阮眠侧身躲开。
刀尖擦过她臂侧的婚纱,划开一道裂口。
她惊魂未定地踉跄后退,终于看清来人的脸。
“张琳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琳琳反脚踹上门,将唯一的出路封死。
举着水果刀一步步逼近,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怎么,缺德事干多了,怕见到我?”
她打量着这间奢华的休息室,再看阮眠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婚纱,眼中只剩嫉妒。
“这身行头得值多少钱啊?阮眠,你现在是不是快活死了,得意死了?我爸惨死在监狱里的时候,你却在这里当你的豪门少奶奶......凭什么?”
“你一个诈骗犯的女儿,一个靠别人施舍的寄生虫,凭什么能过得这么好!”
“都是因为你——!”
她嘶吼着,刀尖因激动而颤抖。
“要不是你攀上沈妄,我爸就不会被逼到绝路!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家破人亡,现在活得连条狗都不如......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既然沈妄那么紧张你,把你当成宝,那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我爸!我要让沈妄也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个什么滋味!”
张琳琳像是疯了一样,挥舞着匕首朝阮眠扑来。
阮眠只能徒手去抓她持刀的手腕,被逼得步步后退,撞上墙壁,她本能的手去护小腹。
这个保护动作,没能逃过张琳琳的眼睛。
“你怀孕了?”
她像是发现了非常有趣的事情,恶毒地勾了勾唇,不再攻击其他地方,刀锋一转,直刺阮眠的小腹。
情急之下,阮眠用手臂去挡,趁机抢刀。
“铛啷!”
水果刀脱手飞出,掉在地毯上。
阮眠一脚将它踢开,刀身打着旋滑入床底。
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阮眠低头,看见左臂上一道近十公分长的伤口狰狞绽开,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婚纱袖口。
而她的第一反应,竟是庆幸宝宝没事。
刚得知怀孕时,她厌恶沈妄,更厌恶这个孩子。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越来越紧张这个宝宝。
没了水果刀,张琳琳也不罢休。
她从外套内侧掏出一个矿泉水瓶,慢慢拧开瓶盖。
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开来。
阮眠心头一凛:“你没有请柬,刀和酒精你是怎么带上船的?是谁在帮你?!”
张琳琳没有回答,咧嘴露出毛骨悚然的狞笑,扬起手臂将瓶中的液体泼洒出去。
大床、窗帘、实木梳妆台......刺鼻的气味疯狂扩散。
接着,她掏出了一个银色的打火机,点燃。
“阮眠,你的死期到了。”
轰——!
火苗触碰汽油,火焰冲天而起,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
顷刻间,房间化为一片火海,很快淹没了房间里的两人。
游轮宴会厅。
南城的世家贵族们正举杯为新郎贺喜。
沈妄手中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他的酒量不错,也架不住这轮番的善意围攻。
醉意渐渐上涌,染红了他的眼尾与颧骨,脚步也有了几分虚浮。
可他甘之如饴,每一个祝福他都想收下,关于她和未来的每一个字,他都爱听。
突然,一名安保人员连滚爬地冲进大厅,面无人色的嘶声大喊:
“不好了!新娘子的休息舱着、着火了!”
“哐当——!”
沈妄骤然脱力,水晶酒杯从指间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船舱内,大火彻底失控,浓烟翻滚,灼热的气浪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阮眠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出口被堵死,她只能捂着口鼻,跑向连通着外部甲板的舱门。
前是大火,后是大海。
看似死路一条。
“张琳琳......”
她回身,看着从火光浓烟中走出的鬼魅身影,声音沙哑,“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拉着我一起死?你杀了我,自己也逃不掉。”
“我早就不想活了!”张琳琳猛扑上来,双手死死掐住阮眠的脖颈,“但现在,有你这个贱人给我垫背,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窒息感瞬间袭来。
阮眠的腰身被抵在金属栏杆上,大半个身子悬空,身下便是波涛汹涌的深海。
她死死抓住身后湿滑的栏杆,强撑着自己不掉下去,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在等。
等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契机。
她有一个连沈妄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会水。
且极好。
当初她与温书言商议的计划,是借着婚礼上人多眼杂,遁入水中,逃离南城,逃离沈妄的掌控。
之前被沈妄抓回来太多次,她不确定这一次能不能成功。
既然张琳琳出现了,倒不如帮她一把......
“砰!”
舱门被人一脚踹开。
隔着肆虐翻腾的火幕与浓烟,阮眠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妄目眦欲裂,嘶吼声穿透了烈焰与海啸:“眠眠!”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疯了一样就要往里冲。
“拦住他!快拦住他!”
温蕴仪追上来指挥着保镖,死死拉住儿子的手臂,“沈妄,这么大的火,你疯了是不是?她死了就死了,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为了个女人,连我这个母亲都不要了是不是!”
沈振禹也厉声呵斥:“沈妄,冷静点,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阮眠的脸因为缺氧涨成了紫红色,视线开始涣散,她看着眼前这张疯狂面孔,气若游丝地继续激怒:“他很爱我......你杀了我,他、他不会放过你......”
“我等着!”张琳琳的恨意已经燃烧到了顶点,面目扭曲如恶鬼,“既然他那么爱你,我就让他亲眼看着你死!”
“眠眠!”
沈妄彻底失去了理智,咆哮着,挣脱所有阻拦,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进来。
就是现在!
“永别了,沈妄。”
阮眠朝他露出释然一笑,一直扣着栏杆的手指,倏地松开。
借着张琳琳掐推的蛮力,腰身向后一折。
隔着火海,沈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像是挣脱丝线的白鸟,又像一颗坠落的星辰,身影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没入下方黑暗翻涌的大海。
“不——!!!”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