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翻白眼。
阮眠嫌恶地甩开他的手。
“眠眠,除了你,没有别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来谈生意的。”他回答得太快了,反倒显得有些心虚。
“沈氏集团已经是南城的龙头企业,在哪里谈合作,不都是您沈总说了算?有必要选在这种地方?”
沈妄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挤出一个“我”字。
总不能承认,这些日子他一直找不到机会接近她,收到消息知道她想见陈大发,才特意来参加这个局。
阮眠看着他闪躲的眼神,就知道肯定这个狗男人肯定憋了一肚子坏水。
“郝佳和陈青家里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沈妄眼神一滞。
他不想骗她。
沉默等于默认。
阮眠的怒火腾地蹿上来:“你不想我创业,不想我在南城站稳脚跟,想继续让我做你的金丝雀,依靠你而活着,所以对她们的家里施压,可你没想到,我手里有钱,于是暗中派人阻挠我租铺子,再让陈大发刻意为难我,不同意和我合作,最后你跳出来做好人,是吗?”
“我没有!”
老天,真是好大一口黑锅。
沈妄放软语气解释:“是,我承认,郝、陈两家是我让林浩去做的,但你说的那些,我从来没想过。眠眠,我懂你的梦想,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只是想帮帮你。”
可是阮眠已经听不进去了。
在她这里,他的信用度已经为零。
“眠眠,难道我在眼里就那么卑鄙吗?”
“是。”阮眠答得非常干脆。
洗手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排气扇在头顶嗡嗡地响。
沈妄看着她,喉结滚动了几次。
说又说不过,凶又凶不得,解释还不听。
简直拿她毫无办法。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渐渐泛了红,沈妄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再低下去,最后竟带上了几分委屈:“眠眠......在Y国的时候你就冤枉过我一次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带有偏见看我?”
他这是......在觉得委屈?
偏执自我、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沈妄也会感到委屈?
怪吓人的。
真是让人后背发毛,还有点想......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阮眠转身扑向盥洗池,扶着池沿剧烈干呕起来。
她晚上没吃东西,下班就直接过来了,胃里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全是酒水和胆汁。
沈妄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样?难受得厉害吗?”
阮眠捂着胸口,声音虚弱:“没事......”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干呕。
等她直起身看向镜子,里面那张脸已经白得像纸。
沈妄抽出纸巾递给她,满眼都是心疼和担忧。
阮眠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气还没喘匀,就推开他:“沈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扶着墙往门口走,刚迈出两步。
身体忽然一轻。
沈妄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阮眠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反应过来后,开始挣扎:“沈妄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去医院。”
“我不去!”
“由不得你。”
关键时刻,沈妄骨子里那股霸道劲儿又冒了出来,不顾她的挣扎推拒,大步往外走。
蒋丞还守在洗手间门口。
门一开,就看见阮眠被沈总抱在怀里,脸色白得吓人。
他愣了一秒:“姐......”
沈妄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抱着人从他身边过去了。
阮眠被沈妄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接过泊车小弟的车钥匙,锁死车门,然后绕过车门上车,发动引擎。
车速很快,急转弯一个接一个,阮眠被晃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沈妄瞥见她脸色不对,慢慢减速,同时降下车窗。
夜风灌进来,阮眠总算感觉好受了些。
到了医院,沈妄抱着阮眠进了急诊。
一套检查下来,确诊为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
“这段时间流感爆发,住院部床位都满了,走廊里都加了不少床。”护士长翻了翻病历,对沈妄说,“她这个不算严重,挂完一瓶水就行,一个小时左右,在输液大厅坐着就行。”
让他老婆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输液?沈妄拿出手机,打算订Svip病房。
“不用麻烦了。”阮眠握住他的手阻止,“一个小时而已,坐这里就行。别占用资源,留给需要的人吧。”
老婆都发话了,沈妄乖乖把手机收了回去。
视线落在她腿上。
丝袜是从大腿根被撕开的,破了一个不小的口子。
如果当时在洗手间没有被她推开......
他就进去了。
沈妄抛掉那股该死的杂念,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腿上。
护士端着托盘过来扎针。
阮眠很瘦,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针尖刺入静脉的时候,她皱了下眉,没吭声。
沈妄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旁边,他掌心里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痂。
现在的天气不算冷,伤口有感染的风险。
阮眠本不想多管闲事,可话到嘴边,还是没忍住:“你先把你的手去处理一下吧。”
沈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这点小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要不是她提醒,他都快忘了。
但老婆发话,他必须听。
他最听老婆的话了。
于是跟着护士走了。
十分钟后,沈妄回来了,右手缠了一圈厚厚的绷带,手里还拿着一根棒棒糖。
“香草味,你喜欢的口味。”
阮眠只看着,没有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生病打针这种事,不需要哄。”
“谁规定只有小孩子才能吃糖?”沈妄撕开包装袋,把糖抵到她唇边,“张嘴。”
阮眠抬起眼看他。
他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张开嘴,把那颗糖含了进去。
香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带着一点奶香。
上一次吃糖是什么时候?好像也是沈妄买的吧。
虽然那些回忆,并不美好。
她含着糖,没说话。
沈妄也没说话,他松了松领带,就这么大剌剌地坐在医院简陋的塑料椅上。
椅背的高度对普通人来说刚好,对他来说矮了一截,他只能微微岔开腿,身体后仰,才勉强让自己舒服一点。
衬衣染血,袖口凌乱,明明是一副狼狈相,却因为这张招人稀罕的建模脸,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阮眠不喜欢被人围观,用胳膊碰了碰他:“你先回去吧,我不需要你陪。”
“等你病好了,我就走。”
“可是......”
“乖,听话。”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很温柔,像哄小孩子似的。
阮眠到嘴边的话,就这么被他堵了回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