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灰姑娘怀着小宝宝离开了城堡,王子肯定很伤心。”
“灰姑娘没有妈妈在身边,还要照顾宝宝,一定很辛苦吧?”
“王子那么爱灰姑娘,会来找她吗?”
小团子的声音带着困意的奶气,胖乎乎的小手搂紧妈妈的腰,仰起小脸,乌溜的眼睛里盛满星光。
这张小脸,简直是阮眠的复刻版。
同样乌黑柔软的发,同样澄澈的眼,只是脸颊更肉嘟嘟些,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哼。”
床的上铺传来一声不屑轻哼,是龙凤胎弟弟淮安。
“灰姑娘死了没多久,王子就跟公主结婚了,生了好多小王子和小公主,早把灰姑娘忘到天边去了。玉娆,这个‘黑童话’妈咪讲过八百遍了,你怎么还听不腻?”
玉娆的小嘴不高兴地撅了起来:“这个王子真坏!玉娆......玉娆以后再也不听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了!”
阮眠失笑,将手里的故事书合上,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女儿的发顶,“好了,我的小公主和小小批判家,故事时间结束,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呢。”
“玉娆想要妈咪陪着睡......”小家伙嘟囔着,把小脑袋更深地埋进妈妈怀里。
“好,妈咪陪着。”阮眠手臂环住女儿,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哼着曲调轻哄。
来Y国半年后,她顺利生下了这对龙凤胎。
这里的法律规定,非婚生子女须登记生父姓氏。于是,在温书言的帮助下,两个孩子的户口成了“温淮安”与“温玉娆”。
临产前,她冒险联系过一次郝佳。
郝佳得知她还活着的消息,在电话那头的嚎啕大哭,随后将先前的二十五万加了五万,共汇了三十万过来。
钱实在不经花,生了孩子她没办法出去工作,于是开始了左手抱娃、右手画图的日子。
好在淮安和玉娆懂事乖巧,日子过得清贫,却幸福。
阮眠也越发确信,当初离开沈妄,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等孩子睡着了,她轻缓地抽出手臂,蹑手蹑脚地离开卧室。
微薄的收入无法负担芮娜那栋小楼的租金,所以在生下宝宝后,她找到这个三十平米的小单间。
房屋有些年头了,家具简陋,褪色的沙发上堆满了绘画本和玩具,唯一的小书桌兼餐桌,摆着她的笔记本电脑。
为了方便照顾宝宝和工作,她剪掉了长发,齐肩短发更显稚嫩,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两个三岁半宝宝的妈妈。
这四年,她也从未荒废专业,靠着网络承接各类设计散单,给名人做幕后枪手。
只要能赚钱,她什么都做。
最近,她的原创设计稿《Rebirth》被华国的一家公司看中,对方出价十万美金买断,并表示想长期合作。
这是她第一次,以珠宝设计师“Elena”的名字获得认可。
她点开跨国聊天窗口,敲下一行字:
「感谢赏识。因个人原因,我无法前往华国。若需线下沟通,恳请贵公司派人前来Y国。」
指尖刚刚离开回车键,敲门声响了起来。
阮眠合上笔记本,走到门边。
透过猫眼,看到是温书言。
“怎么这么晚过来?”
温书言提起手中的牛皮纸袋:“路过,猜到某位工作狂可能又忘了喂饱自己,带了点热汤和点心。”
阮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侧身让他进来,快速将沙发上散落的几件孩童衣物收拢,给他腾出一个可以坐下的空间。
温书言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第N次轻叹:“何必带着孩子挤在这里?太委屈了,就算不想麻烦芮娜,也不必和我客气,我在城中也有房子。”
阮眠解开纸袋,食物的温暖香气飘散出来。
“这四年,你帮我已经够多了。如果连住的地方都要依赖你,那我成什么了?”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划清界限,“不知道的,怕要误会我是‘温太太’了。”
“可以是。”温书言忽然接话。
阮眠解开绳结的动作一滞,抬眼对上温书言镜片后的幽深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四年,温书言明里暗里和她表白过很多次。
他的心意,她不是不知道。
可是现在她只想专心搞钱,照顾好两个孩子。
温书言看穿她的无措,敛起眼底那抹柔软,缓声开口:“你不是常说要报答我吗?现在,有个忙只有你能帮。”
“……什么?”
“我奶奶癌症晚期,情况不乐观。她最后的心愿,是希望看到我成家。我总不能随便找个女人结婚,那对谁都不负责。所以......”
“能不能请Elena小姐假扮我的妻子,和我结婚。”
阮眠怔住,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这样不好吧?而且,还是欺骗一个病重的老人。”
“如果谎言能让她带着欣慰和满足离开,那就是善意的,不算欺骗。”
温书言看向卧室,语气更柔,“淮安和玉娆慢慢长大了,父亲一栏总不能一直空白。你既然没有开始新感情的打算,而我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们彼此知根知底,不如就当做一场互惠互助的合作。”
“可是......你的奶奶,也是沈妄的外婆,我们假结婚,消息万一传到南城,沈妄他会不会......”阮眠说出心底的顾虑。
听到这个答案,温书言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轻笑出声:“放心吧。温家和沈家在二十年前我姑姑执意嫁过去时,就断绝了来往。否则,当年你和沈妄结婚的时候,温家也不会只有我出席。”
阮眠垂下眼帘,沉默了。
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袋。
“就这么让你为难吗?这不过是一次假结婚而已。”温书言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帮了你这么多次,你就帮我这一次,可以吗?”
“......那好吧。”阮眠迟疑着点头,“只是假结婚,不作数的。”
温书言微笑颔首,镜片后的眸光深邃温和,悄然隐藏所有情绪。
卧室里,贴着门板的淮安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