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往下想。
这次比赛全程直播,如果不能证明清白,她在南城、在珠宝界,就再也翻不了身。
“上台顺序是抽签决定,不是谁先登场,谁就是原创。今天坐在这里的,都是受过高等教育、在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想,诸位应该有辨别是非的能力。”
沈妄一开口,全场瞬间静了下来。
“沈妄哥,你这话是不错,可是你刚才对‘海洋之心’的评价很高,这足以说明,谁才是原创吧?”
黎清霜抬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又瞥了眼台上的阮眠。
“陈娜女士今天的设计,完美展现了莫桑比克鸽血红的美。至于Elena女士那个......也不知是哪里弄来的廉价蓝玻,也敢往上摆。沈妄哥,咱们做评委的,可要公正,不能因为某些关系就搞特殊,这样,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沈妄转头看着她,像在看傻子。
“没想到令整个业界趋之若鹜的克什米尔蓝宝石,在黎小姐眼里,不过是廉价蓝玻。也对,黎小姐虽然坐在评委席上,到底是个外行,没听过克什米尔,也是情有可原。”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
什么可什么米尔,从来没听过。黎清霜的脸腾地红了,咬牙压低声音:“沈妄哥,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吗?”
沈妄懒得再与她浪费口水,移开视线,面向台下的人已经直播室里的观众,道:
“在此之前,我的确被陈娜女士的作品‘海洋之心’所震撼,但在刚才看到Elena女士的作品‘沧海遗珠’之后,我才明白,什么叫做东、施、效、颦。”
台下与沈妄有同样看法的人,鼓掌支持,其中也不乏想巴结沈妄叫好支持的。
舆论两极反转,主持人瞅准时机,拿起话筒控场:“Elena女士,请您先介绍一下您的作品。”
接收到沈妄递来的肯定眼神,阮眠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如大家所见,这条项链的设计,我刻意做得繁复。不是为繁复而繁复,而是因为,它配得上这样郑重的对待。”
“世人提起克什米尔,只会说它稀有、绝版、价值连城。可很少有人知道,它在喜马拉雅的冰雪深处沉睡了亿万年,承受着极寒与地壳的挤压,才凝成这一抹独一无二的天鹅绒蓝。”
“就像那些不被理解、不被偏爱的女孩。她们可能从小不被捧在掌心,没有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但那又如何?她们坚守本心,不被世俗定义,依然璀璨如初。我认为,每个女孩都如克什米尔一样珍贵,是沧海里不该被辜负的明珠。”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三秒后,不知是谁带头,响起三下孤零零的掌声。
紧接着,掌声如雷。
“用物喻人,说得真好。”沈妄望着台上的阮眠,眼里对她的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不错,每个女孩都是不该被辜负的明珠。”
看着阮眠在台上大放异彩,黎清霜嫉妒得手指掐进掌心,偏头给陈娜递了个眼色。
“说几句漂亮话谁不会?”陈娜踩着高跟鞋走上台,阴阳怪气地说,“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才设计师了?”
她从包里抽出一叠画稿,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
“这个,是我为‘海洋之心’创作的原手稿,由我亲手所画,上面的创作日期是10月25号。26号早上,我就把底稿上传给了主办方。”
工作人员上台打开笔记本,调出大赛官方邮箱的后台记录。
屏幕被投到大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10月26日,上午10:00,一封来自陈娜的邮件,附件里的手稿与此刻她手中展示的一模一样。
陈娜勾了勾嘴角,转身看向阮眠:“Elena小姐,我的证据拿出来了。你的呢?”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到阮眠身上。
她站在台上,唇瓣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那天克什米尔突然裂开,她只能去找沈妄帮忙,然后熬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一早,又匆匆赶去幼儿园。
最后两天忙着赶工和报名,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连轴转,水都没时间喝。
直到比赛前一晚,才把成品连同图稿一起发送给主办方。
她没有提前留底的证据。
“怎么了?”陈娜向前逼近一步,“心虚了?没话说了?”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陈娜冷笑一声:“Elena,你分明就是个惯犯!”
“什么意思?”有人嗅到八卦的味道,“她以前也有过这种事?”
“不会吧,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啊?”
“抄袭犯会把抄袭两个字写在脸上吗?”
“......”
沈妄盯着陈娜,双眸危险地眯起,然后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给林浩发了条消息。
陈娜见成功勾起了众人的好奇,这才慢悠悠开口:“大家还不知道吧?台上这位,可是Y国‘大名鼎鼎’的设计师,专门给人做枪手的那种。为什么是枪手?因为在Y国混不下去了呗,抄袭被揭发,被圈子里封杀,这才灰溜溜跑回来。”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不是这样的!”
阮眠声音有些急,“那件事是个误会,我是被冤枉的,而且早就澄清了。工作室的老板,还有那位要起诉我的女士,都已经撤诉,还了我清白。”
可她的解释苍白又无力。
台下的人交头接耳,脸上都是看戏的表情。
他们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刺激的、 炸裂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并不重要。
“那是因为你背后有人给他们施压,他们是迫于权威才不得不撤诉。”
陈娜上下打量着阮眠身上简单到近乎寒酸的行头,嘴角带着讥讽:“就你这样的出身,克什米尔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最清楚。像你这种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女人,我见得多了。”
沈妄的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正要往台上走。
“艹!”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