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带过来的几十名保镖涌进教堂,将整个婚礼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温家夫妇看着突然出现的沈妄,先是诧异,随即涌起强烈不满。
温家的大喜日子,岂容他这么放肆搅局!
温书言盯着突然冒出来的沈妄,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句誓言,就能将名分彻底定下!
轮椅上的温老夫人看着多年未见的外孙,心情很复杂。
血缘亲近还在,但他这副来者不善的态度,尤其刚才那一声“老婆”......她虽定居Y国多年,但母语绝不会听错。
“阿妄,你来Y国,怎么也不先来看看外婆?”
温书言挡在老夫人身前,同时对父母递去一个眼神:“爸,妈,我想表弟大概是找我有事商量。这里人多,不如你们先带奶奶去休息室,别让她受惊。”
沈妄闻言偏过头,对着温老夫人扯出一个非常礼貌的微笑:“外婆,抱歉。今天确实有些私事,必须立刻和表哥,还有这位‘表嫂’,处理清楚。等事情了结,外孙一定登门好好向您赔罪。”
“表嫂”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温家父母听两人这态度对话,再看阮眠害怕的样子,也大概明白了一点,可不敢再让老夫人再受刺激,低声安抚后,便推着轮椅离开了。
等温老夫人离开后,沈妄的目光如同捕猎者锁定猎物,落回到阮眠身上。
她几乎缩成了一团,洁白的头纱微微颤动,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那单薄的肩膀在剧烈发抖,大半个身子都藏在了温书言身后。
她在怕他。
四年过去,她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欢喜,不是想念,竟是害怕。
可他太想她了。
想到发疯,想到生不如死。
他想,只要她愿意重新回到他身边,他可以不追究这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需要她认错、服软、道歉,只要她回来,只要她能好好待在他身边。
他放软了语气哄她,生怕吓着她:“眠眠,过来。”
仅仅是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阮眠整个人就猛地一颤,非但没动,反而更往温书言身后缩了缩。
温书言将她完全护在身后,脸上挂起虚假的微笑:“沈妄,四年不见,你能来参加我和Elena的婚礼,我很高兴。不如等仪式完成,我们兄弟俩再好好叙旧?”
“呵,婚礼......”
沈妄低声重复这两个词,在齿间将它们碾碎,化为一声淬冰的嗤笑:“眠眠,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三人说话用的是中文,一旁的玉娆听不太懂,不过,她能感觉到妈咪在害怕,而这个帅爹地好像非常非常生气。
犹豫了一下,她迈开小腿,朝帅爹地跑了过去。
到了近前,想起妈咪上次的叮嘱,她临时改了口:“叔叔......你也是来参加我妈咪的婚礼吗?”
沈妄低头看着腿边突然冒出来的小团子,是那天在街上撞见的女孩。
拥有着与阮眠如出一辙的脸。
一切似乎都清晰了。
她是阮眠的孩子。
那天阮眠失约,是为了找她。
这孩子看起来不过三岁多的样子,阮眠既能假死脱身,那这个孩子会不会是......
无比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让沈妄眼里的暴戾褪去。
他慢慢蹲下身,与玉娆视线齐平,温声问:“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玉娆很乖地回答:“我叫温玉娆,今年三岁啦。”
“温?”沈妄眸色骤然一冷,“你姓温?”
“嗯!”玉娆肯定地点头。
沈妄不死心的追问,“确定是三岁?不是三岁半?”
“嗯!妈咪说小朋友不可以撒谎,我才过完三岁生日呢。”玉娆靠近他耳边,“悄悄告诉你哦,我还有一个弟弟。”
“弟弟?!”
沈妄的脸色剧变,倏然抬眸,凌厉如刀的目光狠狠剜向被温书言护在身后的阮眠,又扫过温书言!
阮眠心脏几乎停跳,慌忙朝女儿招手,声音都在发颤:“玉娆!快过来!到妈咪这里来!”
玉娆听话地松开帅爹地的裤腿,跑回妈妈怀里,被阮眠紧紧抱住。
沈妄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紧紧相拥的画面,仿佛他是那个破坏别人幸福的入侵者,这种讽刺直冲头顶,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多余。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真TM多余!
可阮眠明明是他的妻子!
就算论多余,也该是温书言才对!
否则凭阮眠的脑子和本事,怎么可能瞒天过海躲在这里。
“四年,抱俩。”
“眠眠,看来没有我的这些日子,你过的很是滋润啊。”
阮眠将脸更深地埋在女儿颈侧,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单薄的肩膀缩得更紧。
“眠眠,我再说最后一遍。”他竭力克制着暴戾,“过来。”
回应他的,是她更深的瑟缩和沉默。
“我让你过来——!!!”
暴怒低吼声撕裂了教堂最后的宁静。
他猛地从身侧保镖腰间抽出配枪,枪口朝向教堂高高的穹顶——
“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响,震得人心胆俱裂。
观望的宾客们也被吓得四散奔逃。
阮眠在枪响的瞬间,紧紧捂住了玉娆的耳朵,自己也吓得面无人色。
温家的保镖从四面八方涌出,与沈妄带来的人形成对峙。
温书言护在母女俩面前:“沈妄,你今天来参加我和我太太的婚礼,我欢迎。若是来捣乱,就别怪我不顾亲戚情面。”
“你太太?”
沈妄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用枪口虚点了点穿着婚纱的阮眠,怒极反笑,“我老婆,穿着婚纱,站在这里,差点就要成为你的新娘......你却说,我在捣乱?”
“那我倒要问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四年的痛苦与暴怒:
“我沈妄四年前坠海身亡的太太,今天怎么就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还差点成了你温书言的新婚太太!我抢回自己的女人,怎么就变成捣乱了!”
“如果是——”
“那就干脆捣它个天、翻、地、覆!”
耐心耗尽,沈妄懒得再废话,一枪崩在温书言的右臂上。
子弹穿过血肉的剧痛,让温书言半边身体都麻木,他踉跄着半跪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玉娆在旁边被吓得哇哇大哭,阮眠抱着孩子想逃,沈妄一脚踹开挡路的温书言,到底是没舍得动可爱的小团子,只强硬将那抹想逃跑的刺眼白色夺过来,扛上肩头。
温家的保镖试图阻拦,却被沈妄带来的人缠住。
两拨人马打成一片,肉搏声和枪击声不断,场面混乱。
“沈妄!你放开她!”温书言捂着血流不止的右臂,目眦欲裂,想要冲上来。
“砰!砰!”
又是两声干脆利落的枪响打在脚边,吓得温书言立刻缩了回去。
教堂外,那三千桶礼炮震耳欲聋,盖过来枪击声。
沈妄左手持枪,右肩扛着阮眠踏过红毯,头也不回。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