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阮眠和璐璐在内，一共八个女孩，被这个叫红姐的女人带进更衣室，换衣化妆。
璐璐拿到的衣服非常暴露，布料少得可怜，而阮眠的，是一条款式普通的套裙，裙摆过膝，比她的校服还保守。
化妆更是浓艳，粉底厚得跟城墙一样，烟熏妆眼影配上大红色口红，阮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要认不出来了。
夜总会的狂欢，达到沸点。
灯红酒绿，中间吧台设立赌桌，男人们指缝夹烟豪赌，旁边有低胸女郎为他点火，赢了，就将大把钞票塞进女郎的内衣里。
阮眠跟在红姐身后，路过一间包房门口，里面突然传来惨叫声。
一个被扒光衣服的女孩，跌跌撞撞地从房间里冲出来，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浑身是伤，胸口处更是血肉模糊。
她也是华人，边跑边哭喊：“救命！救救我！”
还没跑两步，房间里冲出来挺着啤酒肚的油腻男人，面色凶狠，上前就狠狠甩了她两记耳光，嘴里骂骂咧咧。
一旁的打手从腰间掏出毒针，扎进女孩的静脉，不过片刻，女孩软软瘫倒，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男人抓着她的头发，像拖垃圾一样把她拽回房间。
“看见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红姐盯着几人警告：“谁要是敢跑，就打毒针，到那时，你们会求着留下来，赶都赶不走。”
璐璐吓得脸色惨白，陪着笑脸讨好：“红姐，我不跑，我一定乖乖听话，好好给您赚钱。”
在阮眠看来，社会是和平的，人与人之间是友善的，遇见最坏的人，也就宋许和张琳琳，看到这样泯灭人性的一幕，她的世界观崩裂。
不多时，几人到达顶级VIP区域门口。
“这里面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伺候好了，保你们吃香喝辣，要是得罪了客人，我就扒了你们的皮做灯笼！”
红姐说完，推开大门。
里面的场景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奢华的装修仿照欧洲城堡，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名画，玻璃展示柜里摆满了昂贵洋酒，几百平米的休息区宽敞奢靡，处处透着纸醉金迷。
红姐将女孩们带到最相邻的一桌，四五个男人正在喝酒猜拳，看到一众女孩后，摸了摸下巴，垂涎的目光毫不遮掩。
这种赤裸裸的打量，让阮眠浑身不自在，缩着肩膀往后躲。
身旁的女孩们一个个被选中，坐在男人腿上喂酒讨好，有些下流好色的，当即撕开女孩的胸衣开始啃咬。
阮眠站在原地没动。
邻桌，一个白人老头拄着拐杖起身，一身黑色燕尾服，头戴圆顶礼帽，笑容温和，看起来是这些人里最斯文和善的。
从阮眠踏进这里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看她。
“先生，我叫璐璐，您选我吧，我会好好伺候您！”
璐璐见状，主动走到老头身边，赔笑地端起酒杯伺候。
老头的视线这才从阮眠的身上移开，说着一口流利的华语：“漂亮的东方妞？我最爱东方妞。”
他皱巴巴地老手，肆无忌惮地摸进璐璐的裙底。
璐璐浑身一颤，不敢有半点反抗，强颜欢笑地用嘴给他喂酒。
伺候绅士的老头，总比伺候一群油腻男要好。
可很快，老头就暴露了本性。
保镖拿出一根狗链，套在璐璐的脖子上，用力收紧，逼迫她趴在地上学狗爬、学狗叫、学狗吃饭，敢反抗，就用鞭子抽她。
“啊！先生，求你，不要，放过我吧！”
璐璐趴在地上哭喊求饶，不仅没得到同情，反而引来周围人哄笑。
阮眠很想做点什么，可她自身难保。
这里根本没有好人，全都是衣冠禽兽。
“漂亮的东方女人，以后，你就是我的宠物了。”
求生的欲望大过一切，璐璐抬手指向阮眠，慌乱地讨好：“先生，她、她也是华人，年纪比我小，干干净净的，从没谈过对象，比我更合您心意，您选她，选她！”
老头一开始看中的就是阮眠，听璐璐这么一说，更有兴趣了。
红姐见状，用胳膊肘碰了碰阮眠，压低声音催促：“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去伺候先生，别给我惹事！”
阮眠怎么可能过去。
她转身想跑。
“抓住她！”红姐吩咐手下。
两个壮硕的肌肉男挡在阮眠面前，手里拿着狗链和毒针，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阮眠恐惧地后退，想到璐璐和走廊那个女孩，害怕地几乎要站不稳。
沦为这群人的玩物，她宁可一死。
可她不想死，她渴望活着，比任何人都渴望活下去。
在这吃人的炼狱，谁能救她？
谁可以救她？
眼泪不争气地大颗落下。
绝望之际，卡座上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泪眼。
男人生得极好看，骨相皮相顶级优越，周身惑人的性张力和矜贵，旁边几个A国人对他谄媚讨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漫不经心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姿态慵懒随意，与这里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沈妄。
是沈妄！
真的是他！
一瞬间，阮眠仿佛看见了救世主。
“沈妄！”
她疯了一样挣脱钳制，狂奔过去。
扑进男人怀里，一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西装前襟。
“沈妄，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内心所有的恐惧，在看到沈妄的那一刻都消散了。
阮眠知道，沈妄一定会救她。
就像小时候一样。
她被狗追、从树上摔下来、被坏孩子欺负......每一次，都是沈妄保护她。
这个比她大七岁的男人，习惯掌控，也是她的保护神，是她最信任的人，如果他们没有上过床的话。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无情推开了。
沈妄垂眸，看着她泪痕交错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而残忍的弧度。
“我们，认识吗？”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阮眠如坠冰窟。
不。
一定是因为妆太浓，所以他才没认出来。
阮眠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粉底和口红，颤抖着手指捏住他衣袖：“我是眠眠啊，哥哥...”
“哥哥？”
沈妄听后笑了，“我的确有个妹妹。不过她在南大念书，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而且，我这个妹妹很不乖，她说想去哪里，要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我管不着。”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她说不用我管，我又何必多管闲事，对吗？”
阮眠明白了。
他在生气，因为那通电话。
气她的隐瞒，气她的背叛，气她敢脱离他的掌控，飞到这万里之外。
红姐走过来，换上最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很低：“实在抱歉，惊扰了您。”
她小心窥探沈妄的脸色：“您看...这丫头，是留，还是......”
沈妄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平视前方，没有再看身侧的女孩一眼。
没说要留，便是默许带走。
阮眠浑身血液都快凉透了。
她扑上去，再次死死抓住沈妄的衣袖。
“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语无伦次：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瞒着你......”
“我不该置气，不该骗你，不该挂你电话......”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很乖，很听话......”
“哥哥，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行！”
男人的视线，终于重新落回她脸上。
他看着女孩哭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肩胛骨剧烈颤抖，可怜极了，也脆弱极了。
阮眠以为他心软了，双手捧住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泪眼盈盈：“哥哥......”
下一秒，那只手无情地抽了回去。
沈妄转向一旁等待的红姐，眉头微蹙，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她很吵。”
“明白！”
红姐朝手下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拖下去！不听话就打毒针，扔到底下最脏的场子去，一天接一百个客，看她还吵不吵！”
打手再次抓住阮眠的手臂，用力把她往后拖。
“放开我！”
阮眠挣扎着，可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打手，被拖行着，离男人越来越远。
沈妄的双腿优雅交叠，指间把玩着酒杯，对女孩的哭喊无动于衷。
阮眠没想到这个男人能绝情狠心到这个地步，气得破口大骂：
“沈妄！你不是说会一直保护我，一直对我好吗？你说过的话都是放屁吗？你为什么要见死不救？”
“你所谓的喜欢和保护，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糟蹋？你所谓的洁癖，就是给自己戴绿帽是吗！”
“沈妄，你就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伪君子！小人！懦夫——！！！”
“行，我跟他们走！我倒要好好的比较比较，其他男人是不是比你沈妄行，等我睡够一百个男人，我给你放鞭炮庆祝！”
女孩豁出去了，骂得毫无顾忌。
包间里因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
敢这么当众辱骂贵客......这女孩的下场，恐怕会比死更难看。
众人都为女孩捏了把冷汗，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在一片死寂中。
沈妄突然抽出保镖腰间的配枪。
“砰！砰！”
子弹擦过那两个打手的手腕。
钳制阮眠的力道消失。
沈妄收回枪，看着惊魂未定的女孩，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抱歉，夫妻吵架，让大家见笑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