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江茳出门比以往早了些。白未染说过下午还在奶茶店等他，而时萤和宁栀枝那边，与其说是“同意”，不如用“妥协”或者“无奈的让步”来形容更准确。
她们没有真的阻拦，但那份不乐意也明晃晃地写在脸上。至于该怎么补偿这两位小祖宗，江茳还在思考，很认真地在思考，甚至比考虑和白未染出去做什么更费神。
推开奶茶店的玻璃门，风铃轻响。下午这个时段店里几乎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两个戴着耳机刷手机的顾客。远远地，隔着那面通透的落地窗，江茳就看见了还坐在上午那个位置的白未染。
少女维持着一个姿势，单手托着腮，视线有些呆滞地落在窗外的马路上。一只白色的耳机线从耳廓垂下来，在胸前轻轻晃动。她的眼睛没什么焦距，像是在看车流，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偶尔，她会忽然鼓了鼓腮帮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眉头微微蹙起，然后又松开，周而复始。
江茳都已经从她面前的落地窗外路过了，推门进来，走到她身边坐下，她都没发现。
直到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白未染才用余光往旁边瞥了一眼。发现是江茳后，她像是被惊醒的小动物，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些，脸上闪过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你来这么早……”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回神的懵。
江茳没看她，先是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不想绕弯子了，直接进入正题。
“所以，你有什么想干的事情？”
白未染愣了愣，大脑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这句话的意思。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江茳这是在问“约会的具体内容”，这意味着……
“她，她，同意了？”
少女的声音因为惊讶和不确定而有些结巴，眼睛直直地盯着江茳的脸，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江茳点了点头，算是确认。
白未染的眸子微微张大了一些，那里面迅速掠过复杂的情绪，惊讶，释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不好意思。
其实，从中午江茳离开后到现在，她一直没离开过这个位置。中间只起身去柜台续了一杯饮料，然后又坐回这里发呆。冷静下来之后，她思考了好多
一边担心时萤那边会不会同意，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勾搭”别人男朋友，一边又觉得，自己主动提这种要求真的好怪，搞得像是在故意接近人家的对象一样。可话都说出去了，现在想这些又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左右为难。她就这么纠结着，在奶茶店里坐了一整个中午，连手机都看不进去。
“那……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白未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结巴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她小心翼翼地问，眼神带着试探。
“都有空。”
江茳的回答很干脆。事实如此，他确实挺闲的。上学？他翘课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不旷到重修，他都能接受。反正请假的借口能编出一箩筐。
“那……那今天放学？”
白未染试探着提议，但马上又补充。
“你要是晚点有事的话，改天也可以。”
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别人添麻烦。
江茳想了想。家里那两位小祖宗的晚饭确实还得他做，不过中午的菜还剩不少，热一热也能吃。早点把这事办完，防止夜长梦多，也是好的。
“行。”
他应了下来。
“去干什么？”
“看电影！”
白未染忽然激动了一下，声音拔高了一点，眼睛也亮了起来。但也就那么一下下，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度，声音又小了下去，恢复了那副软软糯糯的样子。
“就上次那个……”
她指的是上次发消息约江茳看的那部电影。江茳记得这件事，毕竟她当时的表现就很奇怪。好像是《疯狂动物城》？
“行，地方你定，放学了我在校门口等你。”
江茳的语气很公事公办。
“我买票，我请你看。”
白未染连忙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毕竟是我麻烦你……”
其实这事说实话，还真不一定全怨白未染。江茳琢磨过，白未染的能力会出问题，大概率是因为时萤当时对她用了那个“命令”。两个能力冲突才引发的bug。虽然最开始确实是白未染主动接近他，但现在这情况，责任划分还真不好说。
“AA吧…”
江茳语气放缓了些，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算是互相帮助而已。”
他不想让这事变成一种“亏欠”或者“交易”，那样反而更奇怪。
时间显示离下午第一节还有十来分钟。
“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前又问了一句。
“你下午回学校吗？”
白未染摇了摇头，马尾辫跟着晃动
“不去。”
她顿了顿，小声解释。
“我这样去了……感觉会好奇怪……”
确实，她现在这个“副作用”状态，说话不过脑子，情绪全写在脸上，回到学校被同学们看见，尤其是被那些认识她“正常”状态的人看见。
江茳理解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那行，放学见。”
一路望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中，白未染才把脑袋又搭拉了下去，他的脸颊其实稍稍有些红。
她莫名的想起了前几天。
她和时萤上课的时候说过的那句。
“我对你男人没兴趣，看好你男朋友。”
现在简直是自己啪啪扇自己的脸。
自己之前刚开始接近江茳的时候是不是还悄默默说他死宅来着？
白未染不敢往下想了，这个世界对她恶意好大，她好像找个地洞钻进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