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茳单手撑着伞,怀里还抱着那只暂时把他当成“移动安全屋”的奶牛猫饼干碎。这样一来,他确实没有第三只手去拿自己之前放在地上的购物袋了。
白未染见状,很自然地弯下腰,提起了那个装着土豆和牛腩的方便袋,动作流畅,仿佛理所应当。
由于只有这一把伞,而且是一把标准的单人伞,伞面并不算大。如果两个人要一起走,势必得靠得很近,才能在瓢泼大雨中共享这片有限的干燥空间。
江茳没多想,率先一步踏入了雨幕之中,透明的伞面立刻被雨水敲打得噼啪作响。他站稳后,下意识地侧过身,将伞朝着仍站在屋檐下的白未染那边倾斜了一些,等待她走进来。
然而,白未染却迟疑了。她的脚步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绊住,停留在干燥的地面上,没有立刻走入雨中,也没有靠近那把为她预留的伞。
江茳等了几秒,没听到脚步声,疑惑地回头望去
“怎么了?”
他的目光与白未染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她正盯着他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纠结。与此同时,粉色字体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眼底。
[他有对象……我和他打一把伞,会不会不太好?靠得太近了……他应该挺在意这种事情的吧?昨天他都那么明确地拒绝过了……]
白未染像是被自己的思绪烫到,猛地摇了摇头,不仅没有走进伞下,反而向旁边挪了一小步,彻底站在了伞盖范围之外的雨里。
“没,没事…”
她避开江茳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故作轻松地说。
“反正我已经湿透了,再淋一点也没关系。你用就好了,不用管我。”
江茳自己压根都没往这方面想,而且这本来就是她的伞,于情于理,都该她来用。虽然现在的情况算是白未染有求于他,但她这过分谨慎,实在是……让他有点无语。
“行吧。”
他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再坚持。既然她觉得这样更合适,那就随她吧。
白未染的家确实不远,就在超市左边那条路,再过两个路口的路边。她指了指方向,便率先走在了前面,刻意与撑着伞的江茳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早已湿透的身躯。
这一片是典型的城中村风貌,道路两旁大多是些有些年头的低矮老房子,外墙斑驳,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与远处拔地而起,光鲜亮丽的高层住宅楼形成了鲜明对比,却也自有一股浓厚的生活气息和市井味道。
江茳本以为白未染家也会是类似的,略显陈旧的模样。然而,当白未染在一扇看似普通的院门前停下脚步时,江茳抬眼望去,整个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怔住了,甚至忘了调整伞的角度,任由几滴雨水飘洒在脸上。
这……该怎么形容他眼前的所见呢?
白未染的家,简直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从一本童话故事书里,直接抠下了一页,然后完整地,镶嵌在了这片略显杂乱的现实背景之中。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爬满了半面外墙的,郁郁葱葱的爬山虎,绿得深沉而富有生机,雨水冲刷过的叶片油亮亮的,像一幅巨大的,流动的绿色壁毯。
视线往上,二楼的阳台被改造成了一个挂满了各式花架的阳光房,即使在这阴雨天,也能想象出晴天时阳光透过玻璃,洒满其中花草的模样。
而最让人惊叹的,是房子侧边那个用低矮栅栏围起来的小院。院子里几乎没有留出空地,各种高低错落的花架,悬挂的吊篮,以及直接种在土地里的植物,将每一个角落都填得满满当当。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有的开着娇艳的花朵,有的伸展着奇特的叶片……在这灰蒙蒙的雨天里,渲染出几乎有些不真实的绚烂色彩。
雨水滴落在叶片和花瓣上,汇聚成晶莹的水珠,缓缓滚落,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景象,让江茳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抱着猫,撑着伞,站在雨里,呆了那么一下。
走在前面的白未染,因为雨声和心绪的干扰,并未立刻察觉到身后江茳那近乎凝滞的脚步和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愕。她走出几步,发现江茳没有跟上来,这才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怎么了?”
她问道,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朦胧。
江茳的视线还牢牢地被那小院里蓬勃的生命力所捕获,听到白未染的声音,他才有些恍惚地收回目光,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尚未散去的惊叹。
“你家……好多…花。”
他一时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扑面而来的,近乎奢侈的绿意与绚烂。
白未染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自家的院子,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觉得这景象特别的表情,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嗯,我家是开花店的…”
她解释道,语气平常
“不过店铺不在这里,在别处。院子里的这些,大多都是妈妈平时陆陆续续带回来的。”
江茳环视着这几乎被植物占领的,如同微型植物园般的院落,忍不住发出感慨
“这何止是‘一些’……倒不如说,你家这花的种类和数量,已经比某些小型花店里陈列的还要丰富了吧?”
他完全是基于眼前的事实发表看法。
白未染听了,目光再次落回那些在雨中显得格外青翠欲滴,娇艳动人的花草上,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温柔而纯粹的浅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珍视,被满足的安然。
“因为我喜欢的花…”
她轻声说
“妈妈看到了,都会想办法带回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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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珍惜吧,下个月劳资就要开摆了,三更一个月给我干燃尽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