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照例是江茳洗碗。
时萤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望向了水槽前那个系着围裙的背影。
江茳洗碗的动作很仔细，每一个盘子都要冲洗三遍，再整齐地放进沥水架。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习惯的？时萤记不清了。她只记得以前两人还会为谁洗碗猜拳，输的人总要耍赖地蹭赢的人一身泡沫。
可现在只剩下规整的寂静。
时萤蜷在沙发角落，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动漫很好看，可其实她什么也没看进去。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越过屏幕，落在江茳微微弓起的脊背上。
从俩个人的关系闹僵开始，江茳就再没要求过她做任何事了，他总是把她照顾的很好，总是什么都替她考虑。总是没有脾气。
“啧。”
她轻轻吐出一声，自己也说不清在烦躁什么。
少女起身的动作太突然，沙发发出轻微的抗议声。时萤抓起充电宝时故意弄出很大动静，链条包的金属扣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干嘛去？”
江茳没有回头，但水流声停了。
“喝酒。”
时萤把拖鞋踢得很远，其中一只翻了个跟头撞在墙脚。鞋柜里她的跑鞋被放在最顺手的位置，鞋带松松地系着，正好可以一脚蹬进去，这是江茳刚刚替她放好的，是他的习惯，他总能把她的东西收拾得恰到好处。
“一个人去？”
江茳的声音近了点，大概是从厨房探出了身子。
“要你管。”
时萤弯腰系鞋带，动作却很慢。
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轻轻响起，江茳应该是擦干了手。时萤能从玄关的镜子里看见他靠在厨房门框上，袖子挽到小臂，手臂上还沾着水珠。
“你朋友呢？一个人不安全。”
时萤冷笑一声。没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
“11点前回来，要不然到时候我去找你。”
“我喝通宵。”
她终于系好鞋带。
江茳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股子时萤熟悉的疲惫，她听见陶瓷轻轻碰撞的声响，大概是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好了。
“除非有人陪着你，否则11点没得商量。”
江茳的声音沉下来，那是他极少使用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现在知道管我了？”
时萤猛地回头，目光像刀子一样甩过去 二人的视线对上了一瞬。
[你就好好扮演你哥哥的角色吧，骗子。]
那些黑字再次浮现在空气中，江茳在同一时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不露出破绽。
“你昨天晚上喝酒喝到3点，今天翘了一整天的课，现在又和我说你要去喝酒。”
江茳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在陈述，他想让时萤自己判断自己的所作所为。
“所以？”
时萤扬起下巴，故意让表情显得满不在乎。
江茳揉了一把额头。
“要么早点回来，要么别去。”
“现在知道跟我上纲上线了？”
时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刺伤后的反击。
“不想找我就别找呗！我在外面自生自灭，又用不着你管！我又不是你亲妹妹，我就算死……”
“时萤！”
江茳猛地打断了她，声音是罕见的严厉。他额角的青筋微跳，脸上终于不再是那副一成不变的温和面具，而是染上了清晰可见的怒气。
被他这一吼，时萤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更加冰冷的弧度，带着浓浓的讥讽。
“切……哥哥……”
她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
“你算个屁的哥哥。你就是这么管你妹妹的？管到床上去了？”
而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又一行新的黑字，在她的身侧悄然浮现。
[不要我就别对我好啊！不要我就别管我啊！胆小鬼，连生气都不会！骗子，骗子，胆小鬼！]
这行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江茳的心口。
下一秒，时萤猛地转身，用力拧开门把，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闷热浮躁的空气。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狠狠摔上，震得墙壁似乎都微微发颤。
江茳维持着扶额的动作，僵硬地站在原地，有些失神。脑袋还在隐隐作痛，但更深的是一种茫然。他就那样站着，不知道是在等待那阵生理上的痛楚消散，还是在试图理清脑海里一团乱麻的思绪。
门外，时萤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一步步踩在楼道里，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电梯方向，周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终于让江茳动了一下。他缓缓放下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厨房，拿出了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
屏幕解锁，微光映亮了他略显疲惫的脸。
手指在联系人列表里滑动，略过一个个名字，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备注为“阮萌”的联系人上。那是时萤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上周因为担心时萤晚归，他才刚联系过她。
电话拨通，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清脆活泼的女声。
“喂，江哥哥？”
“小阮。”
江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努力让语调听起来平常。
“你今天晚上有事吗？”
“没事啊，怎么了江哥哥？”
“时萤……她出去喝酒了。”
江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你能不能帮我看着她点？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唉？”
电话那头的阮萌显然很意外。
“她昨天晚上还跟我说最近不喝了，说喝多了头疼来着。怎么又……”
“我不知道……”
江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无奈。
“她什么都不跟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
电话那端的阮萌沉默了一下，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无力，随即语气变得轻快了些，试图缓和气氛
“好啦好啦，我待会儿问问她在哪儿。你们俩也真是的，哪有吵架能吵这么久的，跟小孩子似的。”
江茳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尽管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
“麻烦你了。”
他低声说。
“她要是有什么事，一定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小事小事~ 包在我身上！”
阮萌爽快地应承下来。
门外，时萤背靠着冰冷的墙面，用力抱紧双臂，将后脑勺贴在墙面，她在江茳打电话的间隙从电梯旁又绕了回来，在门口将二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回来，是期待着，江茳会出来找她，会追上来。可现在门内是一片死寂。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挺直的背脊也慢慢弯折，身体顺着墙壁滑落，最终蜷缩成了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将脸深深埋进了膝盖之间。
拿在手上的手机在这时候震动了一下。
备注为萌萌的好友发来了一条信息。
萌萌∶大妹子在哪潇洒呢？
时萤随手划掉了那条消息，露出了被遮挡的手机屏保。
是她18岁那天，江茳和她互相往对方脸上抹蛋糕的照片，时萤的脸上是三道猫胡子，江茳整张脸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骗子。”
她轻轻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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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老传统女主图片
时萤↓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