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茳俯下身,依言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齿尖陷入细腻的肌肤,留下一个浅淡的印记,像雪地里初绽的梅花。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再次被负罪感淹没,可奇怪的是,当真正与宁栀枝肌肤相亲时,那份沉重反而消散了不少。
过去他总将这段扭曲关系的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的优柔寡断伤害了时萤,也辜负了宁栀枝。直到宁栀枝坦然承认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那一刻,他竟有种如释重负的荒谬感。
原来人心终究是趋利避害的,连卑劣都渴望有人分担。
他有错,宁栀枝也并非无辜。可他们偏偏在这片泥沼中拥抱了彼此,就连时萤也以她的方式默许了这个荒诞的局面。所有爱他的人都试图将他引向自己期望的轨迹,可力量相互拉扯,最终谁也没能如愿,反而走出了一条谁也没预料到的,歪歪扭扭的小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一角
快要十二点了。
“不够,还要,还要嘛。”
宁栀枝的身子轻轻颤了颤,不安分地扭动,又贴近了几分,仰起脖子索求更多亲吻。
“我该走了。”
江茳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视线投向窗外。雨还在下,势头虽比之前小了些,但依旧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玩腻了?不要我了?”
宁栀枝立刻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眼睛眨巴着,蒙上一层水汽,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江茳现在对她这套表演已经基本免疫了。
“是是是,坏男人对你始乱终弃了。”
“切,吃都没吃上呢,谈什么始乱终弃。”
宁栀枝下巴一扬,一记不轻不重的头槌撞在他额头上。
“再亲一口,就一口,亲完就放你走。”
说着,她挪动身子,直接从椅子上转了过来,变成跨坐在他大腿上的姿势,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
“你不会又在打什么主意,想方设法留我下来吧?”
江茳狐疑地打量着她。
宁栀枝无辜地眨着眼睛
“哪有~我很乖的。”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江茳清楚地看见她脸颊旁浮现出熟悉的黑色字迹。
[只是你得付出点代价。]
什么代价?
“你说你是秦始皇的可能性都比这话可信。”
江茳撇撇嘴。
宁栀枝冲他吐了吐舌头,突然着急地催促起来
“快快快~时萤还在家里等你呢,快亲快亲~”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反而让江茳更加警惕,这坏女人又在盘算什么?
可是江小茳,终究还是妥协了,低头在她另一侧脖颈上轻轻咬下第二个印记。这一次,他的动作带着几分迟疑,不过宁栀枝一把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紧紧的搂进了怀里。
宁栀枝满足地眯起眼睛,整个人如同吸足了猫薄荷的猫咪,散发着慵懒而餍足的气息。
其实她刚刚还有一个原因没说。
因为亲吻自己的是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才那么渴望被亲吻。
…………
江茳换回了自己那身衣服,虽然在空调下吹了许久,但到底没能完全干透,摸起来带着些许凉意,穿在身上时,布料贴着皮肤,总有一种黏黏糊糊的感觉。
宁栀枝牵着他的手,身上只穿着他那件宽大的白色衬衫,衬衫下摆晃荡着,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把他送到了酒店房间外的电梯口。走廊里安静无人,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雨声。
“又用你那能力了?就这么出门?”
在等待电梯上来的短暂空隙里,江茳忍不住低声问道,目光扫过空荡的走廊。
“你猜咯~”
宁栀枝歪头一笑,卖着关子,眼神却示意他看向面前光可鉴人的电梯门。
江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锃亮的金属门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们身后的景象,雪白的墙壁,铺着地毯的走廊,以及……唯独没有他们两人的身影。镜中世界空空如也,仿佛他们只是徘徊在此处的幽灵。
江茳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这种超现实的场景已然习以为常了。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宁栀枝轻声问道,目光依旧停留在空无一物的电梯镜面上,语气飘忽,像是在问江茳,又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看你吧…”
江茳顿了顿,回答道。
“我平时…都挺闲的。”
他的时间确实不忙,但心境却早已不复往日的简单。
“老大是挺闲的~”
宁栀枝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揶揄的弧度。
“可家里那位……应该不会让老大真的闲着吧~”
她指的自然是时萤,语气里听不出是醋意还是单纯的调侃。
“想好回去怎么和她解释了嘛?”
她转过头,看向江茳。
江茳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他深吸一口气。
“实话实说吧。”
他依旧选择坦白,尽管知道前路艰难。
“那老大多半得遭老罪咯~”
宁栀枝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或者还有点点……心疼?
“叮~”
就在这时,电梯抵达的清脆提示音划破了走廊的寂静。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内部明亮的光线倾泻而出,与昏暗的走廊形成对比。
几乎是在梯门完全打开的同时,宁栀枝松开了牵着他的手。江茳只来得及听见她飘散在空气中的,带着笑意的最后一声
“记得想我~”
他下意识地转头,身旁却已空无一人。刚才还倚在他身边少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电梯光洁的镜面内,清晰地映照出他独自一人身影。
他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
回到空荡荡的房间,宁栀枝像只被抽走了骨头的猫猫虫,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之前玩游戏的兴致早已烟消云散,今天对她这个资深死宅来说,运动量严重超标,又走又跑,简直抵得上她一周的消耗。身体是疲惫的,但心底某个角落是格外的满足。
虽然最终的走向和她最初预想的“全垒打”剧本有些出入,但结果……似乎也不算坏。至少,那个优柔寡断的“坏男人”,已经养成了。
她伸手捞过被丢在床角的手机,解锁,打开相机功能,熟练地切换成前置摄像头。屏幕里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带着倦意却亮晶晶的眼睛。她调整角度,对准自己的脖颈
啧,江茳这家伙。表面上看起来半推半就,满脸写着“我是被逼的”,下嘴的时候可一点都没含糊。刚才那几下,其实有点疼,但她当时硬是忍着没吭声,反而将细微的痛哼化成了更诱人的喘息。
她用指尖轻轻触碰着那几个新鲜出炉的草莓印,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狡黠又满足的弧度。
她伸手,故意将衬衫的领口往一侧拉扯,只露出被江茳“盖章”的那半边脖颈,白皙肌肤上的红痕在灯光下愈发显眼。
抬起手机,找好角度,“咔嚓”一声,定格了这个瞬间。
…………
与此同时,正在酒店楼下冒着细密小雨等计程车的江茳,感觉到口袋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是他们常聊的那个小群炸开锅的消息。
木木:被小狗咬了。
下面瞬间跟了一连串的问号,像一排整齐的惊愕表情。
“???”
“啥情况?严不严重?”
“木木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
“话说木木姐你这几天潜水去哪了?”
紧接着,“木木”又甩了一张图片进来。
那是一张自拍,只有锁骨以上的部分,她的脸被一个搞怪的艾露猫表情包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但所有的焦点,都毫无意外地凝聚在她那刻意裸露出的脖颈上—那几个清晰的红色吻痕,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群里诡异地安静了两秒钟,仿佛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然后,消息提示音如同爆竹般炸响
“不是,我靠?!木木姐你吃上了?!”
“谁?!我靠!哪个天杀的拱了我们家的白菜?!木木姐你有对象了?!”
“@江江,牢Z!出大事了!你被偷家了啊!!”
“不对啊……牢Z呢?今天怎么一直没冒泡…?”
江茳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消息,以及那张“罪证”确凿的照片,脸瞬间黑了下来,额角仿佛有青筋在跳动。
合着她说的“代价”……是这个?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