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萤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家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江茳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即转身,重新推开了自己卧室的房门。
房间里还弥漫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混合着暧昧与倦怠的气息。他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到窗边,握住窗帘的边缘,然后
“唰——!”
厚重的遮光帘被猛地拉开,清晨灿烂得甚至有些刺眼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瀑布,瞬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灰尘在光柱中欢快地舞蹈。
阳光直直地打在床铺中央那个鼓起的“蚕茧”上。
宁栀枝抱着被子侧躺着,整个人几乎要埋进柔软的被褥里。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袭击让她不适地缩了缩身子,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即使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那光线带来的压迫感。她嘴里发出一声模糊又带着抗议的呢喃。
“芜……要瞎掉啦………”
江茳不为所动,走到床边,抬手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她隔着被子也能感受到柔软弹性的小屁股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起来。我要换床单。”
宁栀枝被拍得哼哼唧唧,极其不情愿地半眯开一条眼缝,强烈的光线让她立刻又紧紧闭上,整张脸都皱巴了起来,活像一只骤然暴露在阳光下的,畏光的吸血鬼,嘴里发出悲鸣。
“再睡一会儿嘛……就一会儿……求你了老大……”
她试图用带着浓重睡意的撒娇蒙混过关。
“去沙发上睡。”
江茳铁石心肠,丝毫不吃这一套。他深知这丫头的“一会儿”很可能就是一上午。
“老大好狠的心……”
宁栀枝立刻开始了她的表演,声音委屈得能掐出水来,一边控诉,一边像只寻求热源的小猫,往江茳身边蹭了蹭,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攥住了他的衣角,轻轻拉扯
“昨天才刚……才刚得吃,今天就要把我赶去睡沙发……呜……”
“你还有沙发睡呢!”
江茳没好气地扯了扯她温热柔软的脸颊,想让她清醒一点。
“我被你‘折磨’得几乎一夜没睡,现在还得给你收拾,我找谁说理去?”
宁栀枝被他扯着脸,瞬间转化了表情,从委屈巴巴变成了一副不耐烦的苦瓜脸,开始张牙舞爪地,像只不服气的小螃蟹,试图从被子里钻出来表达抗议。
然而,动作幅度稍大,似乎就牵动了某些过度使用后的肌肉群。腰间瞬间传来一阵清晰的酸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呜哇……!”
刚支起一半的身体瞬间失去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结结实实地趴进了江茳及时伸出的臂弯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
“呜呜呜……我都这样了……浑身都疼……老大还要狠心赶我去沙发……”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的声音带着百分百的夸张和百分之五十的真实不适,继续耍赖。
江茳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翻旧账。
“那不是你自己昨天晚上搁那大放厥词,说什么‘痛并快乐着’,还要亲自‘展示一下什么叫持久力’,结果自己先‘大败而归’,‘溃不成军’了嘛?现在知道喊疼了?”
宁栀枝才不管这些,全当没听见,充分发挥无赖精神,双臂紧紧环住江茳的腰,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那我问你。是不是你干的?”
她开始使用胡搅蛮缠的逻辑。
“……是。”
江茳无法否认。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参与者?”
她乘胜追击。
“……是。”
他再次承认。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得负责?”
她理直气壮地得出结论,
“那我问你……”
“咚!”
江茳用下巴轻轻磕了一下她的脑袋顶,打断了她这无限循环的“质问链”。
“行了行了,别问了。”
他败下阵来,叹了口气。
“我抱你过去,我抱你过去总行了吧?大小姐?”
得到满意答复的宁栀枝立刻消停了,乖乖趴好。江茳无奈,把手探进被子,准备将她打横抱起。指尖触碰到她光滑细腻的肌肤,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顿。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视线在床铺上扫视了一圈,眉头微蹙
“你衣服呢?” 昨晚他明明记得……后来不是让她又穿上了嘛?
宁栀枝依旧迷迷糊糊,脑袋靠在他肩上,随口应道
“不知道……床底下看看?”
江茳信以为真,小心地让她靠坐在床头,自己则俯下身,探头去床底下寻找。视线在昏暗的床底扫了一圈,除了几只积灰的收纳盒,空空如也。
“没有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直起身,想告诉她这个结果。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瞬间
“噗~”
一个温温热热、柔柔软软 带着惊人弹性的“物体”毫无征兆地直接贴上了他的侧脸,馥郁的馨香瞬间充斥了他的呼吸。紧接着,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猛地环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向下一拉!
江茳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得失去平衡,直接扑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被宁栀枝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不起床!就不起床!”
始作俑者得逞地在他耳边宣告,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住他,脸颊在他颈窝里乱蹭,声音带着计谋得逞的得意和浓浓的睡意。
“老大陪我一起睡……不然谁也别想走……”
…………
半小时后。
宁栀枝终于磨磨蹭蹭地穿好了她那件宽大卫衣,抱着一个软乎乎的抱枕,整个人蜷缩在客厅沙发的角落里,活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动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委屈”的气息。
客厅里,洗衣机滚筒规律的转动声不时响起又停下,伴随着水流声,正在努力清除着某些不可言说的“罪证”。
江茳则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她的早餐,煎蛋的滋滋声和食物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
“坏人!”
宁栀枝终于忍不住,冲着厨房方向不满地控诉,声音带着浓浓的怨念。
“哪有人使那么大劲的!”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
“都留牙印了!肯定好几天都消不下去!”
江茳淡定地给煎蛋翻了个面,全当没听见她前半句的指控,只在听到后半句时,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你咬我咬得少了?”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戏谑。
“而且,刚刚……不是你自己主动贴上来的嘛?我可没强迫你。”
他将两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盛进盘子里,边缘焦香酥脆,蛋黄还是溏心的。
“老大是小狗!最坏的小狗!”
宁栀枝的声音饱含怨气,她甚至用手勾起卫衣宽大的领口,低头往里看了一眼,仿佛在确认那“罪证”的严重程度,然后更加气鼓鼓地补充道。
“…怎么对时萤就那么温柔,对我……就只会这么粗鲁。”
这话里七分是玩笑,三分却或许藏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微妙的比较心理。
江茳闻言,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却没有将早餐放在餐桌上,而是径直走到了茶几旁。他弯下腰,将盘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半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凑到了她面前。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伸出手,非常温柔地揉了揉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咪。
少年的眼神专注,嘴角噙着一抹极淡却极其惑人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温和。
“因为……”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宁栀枝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暧昧地说道。
“不听话的小狗就会被打。”
这语气太过温柔,温柔得近乎蛊惑,与他话语里那点强势的意味形成了奇妙的反差。宁栀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搞得一愣,手臂上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冒起细小的鸡皮疙瘩,一时间竟忘了要反驳他又把自己比喻成“小狗”这件事。
“咦!”
她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抱枕抱得更紧了,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老大你干嘛?突然搞这套……小说男主上身啊?你这个表情…肉麻死了!”
江茳看着她这夸张的反应,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收起,恢复了一贯的懒散模样,双手一摊,肩膀微耸,语气带着点无辜和调侃。
“喏,你看。”
他指了指自己恢复常态的脸。
“现在知道你多难伺候了吧?。”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