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未晞小心翼翼的取出礼服，触感微凉光滑。
像是捧着一泓月光。
冰瞳中荡开复杂的水光。
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制的回想起那个雨天。
抱着那束被雨水打湿、如同讽刺的花，看着司机冯叔与赛事主席低语后离去。
最后心如死灰的发出分手短信……
“蠢死了。”
林未晞用力闭紧眼。
指尖掐进掌心，长睫轻颤，带来细微的刺痛。
林未晞，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会相信季临会那样对你？
怎么会舍得放开那个连你无意间多看一眼的裙子，都会默默记下并精心准备，甚至珍藏至今的笨蛋？
如果可以，真想穿越回去。
亲手摇醒那个因为不安，被失望和自尊蒙蔽了双眼的自己。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林未晞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
过去的错误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
当务之急，是调整好状态。
穿上他精心准备的礼服，以最完美的姿态站上舞台。
把那份迟到了一年的演奏，完完整整的献给他——
这次，换我走向你。
“……”
然后，在第一步就崴脚了。
林未晞以前比赛穿的都是最简单基础的款式，拉链一拉就完事。
这条裙子……好看是好看，可未免也太难穿了！
细腻的绸缎，层叠的薄纱，还有一堆隐藏的暗扣系带。
林未晞手指勾了几下。
带子没系上，反而缠在一起，差点给自己绑成个礼物。
“啧。”
那对从容淡漠的冰瞳中闪过一丝挫败感和……烦躁。
这比练帕格尼尼随想曲还难！
看着镜中自己衣衫不整、脸颊微红的狼狈模样。
林未晞轻咬下唇。
如果因为没穿好衣服功亏一篑，那就真丢大人了！
没办法……找外援吧。
她轻轻拉开一道缝隙，探出半个脑袋。
“季临。”
声音比平时更加轻软，带着豁出去了的窘迫。
“可以……进来一下吗？”
“噗——咳咳咳！”
季临正仰脖灌水，给自己降温呢。
听到这样一句话，差点没给自己呛死。
进去一下？
这是何意味？！
本来都恢复平静的脸再次变红，不受控制的开始闪过跑马灯。
试衣间、孤男寡女、帘子一拉……这是要干啥？！
季临捂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慌乱的摆着手。
“不、不是……林未晞小姐你冷静！这、这样不太好吧？没多少时间了……”
总不能真让远的哥撑一两个小时吧？
林未晞：“……”
她看着季临那副想歪到太平洋的表情，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想什么呢，背后的带子有点不太好系，来帮个忙。”
“哦、哦哦……这样。”
季临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系带子，差点吓死。
等会……
那不是还得进去吗？！
脑海里瞬间闪过孟依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和那句“加油”。
合着是在这等着我呢！
“那我可……真进来了啊？”
季临像个即将潜入敌营的特务，蹑手蹑脚的站起来。
“…嗯。”
林未晞细若蚊呐的应了一声，赶紧羞怯的把头缩了回去，背过身。
确认门关的很死，季临撩开帘子，小心翼翼的挤了进去。
空间有些狭小。
林未晞背对着他，礼服已经大致穿上了，只是有些松垮。
少女的背部线条优美流畅，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蝴蝶骨一同暴露在外。
盈盈一握的腰肢，在礼服的包裹下衬得格外纤细流畅。
以及胸前用手提着的布料，隐隐可见……咳咳咳咳！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那、那我开始了？”
季临战术性深呼吸，眼睛专注的盯在那几条系带上。
以前恋爱的时候，最多牵个手、抱一下、亲一下……
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大场面！
赤鸡，太赤鸡了！
“不舒服记得和我说。”
季临开始梳理那些被系乱的带子，手指难免蹭过林未晞细腻的肌肤。
微凉滑腻的触感，让他如触电般松开手。
“对、对不起！”
“没事的，难免……”
林未晞微微回过头，唇角细不可察的弯起一个小小的、得意的弧度。
虽然她也害羞，但季临明显更紧张、更手忙脚乱。
哼。
刚才还说什么“不感兴趣”、“看不了一点”？
口是心非的死傲娇。
“……？”
可让林未晞有些意外的是，季临在最初的慌乱后。
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熟练。
他利索的解开了乱绑的结。
将系带一根根理顺，交叉，收紧，打结。
流畅的不像是第一次做。
“…系好了。”
季临的嗓音很僵硬。
特么的，比晋级赛还紧张。
他看了看布料略微起褶的礼服，开口请示。
“我……稍微扶一下你腰，整体调整一下？”
林未晞应允：“好。”
打什么招呼。
以前又不是没碰过。
季临伸出手，虚虚扶住她纤细的腰侧。
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和柔韧的曲线。
好细……呸，不对！好软？也不对！
反正要炸！
“嗯……”
克制的力道，让林未晞顿觉腰侧一阵酥麻微痒。
“可以稍微用力一点。”
太轻，反而会更痒。
“啊？哦……”
季临屏住呼吸，手掌发力，将礼服的整体线条抚平、拉顺。
全部调整妥当，季临长舒一口气。
“搞定。”
林未晞看着镜子中完美贴合的礼服。
帮她穿的也太好了，果然好熟练。
随即微微眯起冰瞳。
“季临。”
“啊？咋了？”
季临正蹲在地上，认真的整理裙摆，全然没注意到危险逼近。
林未晞眼神冰冷：“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季临：“！！！”
布豪！又是送命题！
林未晞转过身，抬起下巴，瞳孔中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到底给多少女孩子穿过礼服？”
“我特么冤死！就你一个！”
季临急得差点跳起来，老实交代，语速飞快。
“这衣服我买回来之后，怕到时候给你穿不好，对着人台模特练了好多遍！不然还能有谁？”
“我妈有我爸伺候……至于我那个完蛋妹妹，她敢提这要求，我一个大脚给她蹦飞二里地！”
林未晞刚才装出来的冰冷瞬间消散，眼中笑意弥漫。
“开玩笑的，我相信你。”
季临抚着胸口顺气：“你差点吓死我……”
药可以乱吃，玩笑可不能乱开。
“怎么样？会不会有点奇怪？”
林未晞看着镜子中有些陌生，却格外耀眼的自己。
不好意思道。
“…我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镜中的少女，身着一袭银灰色的流光长裙。
面料顺滑，仿佛是将月光揉碎浸染，又点缀细碎的小钻，宛如星河倾泻。
剪裁极佳，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柔美的身材曲线，清冷中透出惊人的华美。
平时素面朝天就足够惊艳的人，此刻盛装之下，美得不现实。
“……”
季临张了半天嘴，才发出声音。
“好看，特别好看，总之就是非常好看。”
得，词汇量已经死了。
“噗……”
林未晞被这笨拙又真诚的夸奖逗笑了。
心中最后一丝不安随之消散。
“你觉得好看就好。”
她也觉得，很好看。
“我该去准备候场了。”
季临重重点头。
“嗯，加油。”
他也该去准备了。
两人分开没过多久。
主持人的报幕声通过扩音设备，清晰传到了后台——
“接下来，请欣赏由音乐院，林未晞同学带来的小提琴独奏——《一步之遥》！”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