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郑丹用肩膀夹着手机，夹了块排骨吃。
吃完，才说。
“嚯……打的好啊。”
声音一板一眼。
“开除，明天来我办公室，我亲自操办你的退学手续。”
季临：“？？？”
“开玩笑的，不至于。”
丹姐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利索劲儿，背景音里传来筷子放在盘子上的清脆碰撞。
“跟谁打的，因为啥，严重不？”
“一个音院的小子，叫啥我忘了。”
季临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他骂我女朋友，骂的挺脏，我没忍住抽了他一巴掌，不咋严重。”
“啧，我就知道是这种原因。”
郑丹语气带着调侃。
“能让你小子动手的，估计也是的对面那张嘴抹了开塞露，净往外喷粪。”
大学里，每年因为女孩打起来的不少。
校内，没见血，没找校外人员，就抽了一巴掌，这种算轻的。
她之前带过一届，有个愣头青半夜和室友出去蹦迪，喝多了跟隔壁卡座的干起来了。
抄起酒瓶子给人家脑瓜开了瓢。
她大半夜的刚给娃哄睡着，接到电话连睡衣都没换，套上衣服就得去局子里捞人。
相比之下，季临这算是打文明架了。
“行，我知道了，明天上班瞅瞅，看对面上不上报吧。”
心话说了。
对面那小子最好别上报。
这不是给她郑丹省事，是给他自己省事。
要不要猜猜，每年校招，有多少学生削尖脑袋往哪钻？
尤其是音院那帮搞艺术的。
“这和上不上报没关系。”
季临语气轻松。
“就是觉得，怎么说也得先给您通个气，省的对面咋呼，让您被动，您说是不是？”
“对面要是闹，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手是我动的，我认。”
郑丹听着，吃饭被打扰的小烦躁散了些。
这小子，分寸拿捏的是到位。
这不是怕，也不是求情。
是守规矩，是给她这个辅导员应有的尊重。
“行啦，属你贫。”
郑丹笑骂了一句。
“问题不大，下次注意就行，吃着呢，撂了。”
季临：“得嘞丹姐，您慢吃，吃多点。”
电话挂断。
饭桌上，对面的女老师抬起头。
“咋了丹丹？听着是你学生打架了？”
“嗯，我们班季临，扇了个音院的学生。”
郑丹收好手机，继续扒饭。
“对面嘴贱，骂人家小姑娘了。”
“季临……星璨那位？”
女老师筷子一顿，“嘶”了一声。
“嚯，对面那孩子咋这么不长眼呢？打算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郑丹说。
“小事化了呗，季临那小子也不是爱欺负人的主儿。”
“这小伙子行啊。”女老师点头感慨。
“家里那条件也不摆二世祖架子，有格局。”
“还是太年轻，冲动。”
郑丹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
打轻了。
能让季临脾气那么好的人动手，骂的肯定不是一般难听。
护着自己家小姑娘，这才是爷们该做的。
她又恨铁不成钢的补充。
“平时白教他们了，打架别打脸，容易留证据，往身上肉厚的地方黑两脚，疼，还验不出伤，真不长记性。”
对面的女老师深以为意，连连点头。
“可不嘛，我以前教高中也跟那帮孩子们说，想玩手机不会躲被窝里？非露个大脑袋，屏幕亮的跟海上灯塔一样，这不是等宿管抓嘛，就会给我找事。”
“不过，季临给我打电话，可不是给我找事。”
郑丹摇摇头，嘚瑟道。
“是不给我添麻烦的意思。”
刚才那通电话季临什么意思，她清楚。
“手，他动的，有啥事推他出去配合就行。”
她想起之前处理过的，那些遇事就躲，让家长来闹的巨婴，对季临的欣赏更甚。
“有这种学生，咱这当导员的，省心。”
女老师眼神中流露出货真价实的羡慕。
“什么神仙学生……快转我们班来吧，我缺个这样式的班长，管管我那一屋子魔丸。”
“你想得美你。”
说走，郑丹夹走了盘子里最后一块排骨。
……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推开。
湿热的水汽，混着薰衣草的沐浴露的香气，一起漫了出来。
林未晞穿着浅色的睡衣睡裤，一手拿着毛巾，慢吞吞的擦着发梢。
另一只手，则提溜着吹风机。
水珠滴在肩膀的布料上，晕开一小块湿痕。
脖颈和脸颊白皙的肌肤，也都被热气蒸的泛出淡淡的粉。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再出来？”
季临正好从阳台进来。
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
“不怕着凉脑袋疼啊？”
“浪费时间。”
林未晞小声说。
她头发长。
吹干要很久，不如用来和男朋友多待一会。
随机性走到沙发前，背对着季临坐下。
“帮我吹头发。”
季临插上电源。
“好啊你，使唤我是越来越熟练了。”
“不乐意？”
“乐意至极，不然我拿它干啥。”
季临打开吹风机，调到暖风档，用手试了试风温。
“嗡嗡”的噪音立刻响彻客厅。
他站在林未晞身后，手指拨开她颈后的湿发。
小心翼翼的用手拢起，暖风慢慢从发根吹向发梢。
并动作轻柔的疏通打结的发丝。
“……”
季临站着，林未晞坐着。
这个角度、高低差，他能轻易的看到白皙的脖颈。
热水冲洗后的肌肤，细腻又温热。
偶尔有几颗没擦干净的水珠，挣脱发丝的束缚。
顺着锁骨线条，悄无声息的滑进衣领深处。
没忍住，视线跟了过去。
似乎能瞥见……某些柔软的曲线起伏。
和一小片泛着粉色的雪白皮肤。
“嚯……”
季临肃然起敬的惊叹之声，轻易被吹风机的噪音吞噬。
他小女友平时看着清清瘦瘦，没想到……
“你刚才…”
林未晞突然开口。
“啊、啊？怎么了？”
季临赶紧抬头，假装看着天花板。
“？”
她隐约察觉，男朋友的反应有些不对。
结合身上的视线感，这家伙刚才在看什么地方，应该不用多说了。
林未晞耳根一热，没有点破，也没有躲开。
而是转移话题。
“…给你们导员打电话了？”
季临这才松了口气。
“嗯，你听到了？”
“没。”林未晞垂下羽睫。“猜的。”
自己男朋友什么性格，她还是了解的。
动完手，该走的流程，和该处理的尾巴，不会含糊。
“怎么说，严重吗？”
她微微侧过头，担心的问。
“不严重。”
季临用指尖轻轻理顺林未晞半干的头发，滑溜溜的，手感相当好。
“丹姐心里有数，没事。”
“哦。”
林未晞安心下来。
没事就好。
转回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说起来，以前你也干过类似的事。”
她记得高中时，好像有几个莫名其妙的男生，老来教室堵她，非要“交个朋友”。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个都绕着她走。
谁干的，不言而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