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
落地窗巨大冰冷，倒映着空旷大厅里零星的旅客和滚动信息的电子屏幕。
孟依然看着手机。
小小一块的画面，根本盛不下这绚丽的景象。
只能偶尔看到晃动的人影，和偶尔在广场上空炸开的烟花一角。
手机听筒里传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爆炸声。
混杂着孙柠、吴伟东两个精力过旺的家伙那标志性的尖叫和笑声。
孟依然垮着小脸，嘴巴气鼓鼓的微微噘着。
烟花的光倒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有些羡慕的喃喃自语。
“就不该答应来参加什么破年会的……”
“不然现在，我肯定在跟柠子她们在广场上发疯，而不是在这儿……”
孟依然抬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的的亲生父母。
“而不是在这儿跟老爸老妈大眼瞪小眼，坐冷板凳……”
看着别人热热闹闹，自己只能在手机里当个气氛组。
“啧，这年让我跨的。”孟依然不爽的咂了咂嘴。
“纯纯多余的。”
屏幕里晃动的人影和绚烂的天空，和她身边空旷冷清、只有零星旅客的候机区形成鲜明对比。
一股夹杂着孤单还有轻微酸涩的情绪在心里开始发酵。
上次这样……好像还是高中被孤立的时候。
就在这时，手机顶端弹出一条vx新消息。
孟依然把视频画面缩成小窗。
点进去。
然后甜美的五官拧成一坨。
【王哲：怎么样，烟花是不是抚慰了某人孤独的小心脏？】
她眉毛立刻竖起来，手指啪嗒啪嗒敲屏幕。
【孟依然：才没有孤独，你少擅自揣测！】
消息发出，对方秒回。
【王哲：是吗？可你明明就笑了吧】
【王哲：视频还开着呢】
孟依然一愣，赶紧看向缩小的视频窗口。
窗口里，映出自己小小的脸。背景灯光冷白的机场。
她脸上……嘴角确实是不受控制的，向上弯着一个安心似的弧度。
孟依然：“草……”
她猛地抬手，“啪”的捂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指缝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另一只手飞快打字。
【孟依然：我这是冷笑！是嘲笑！嘲笑你在冷风里挨冻还要和一堆人挤成沙丁鱼罐头的笨蛋行为！】
【王哲：意思是，你连柠子他们也一块嘲笑了？】
【孟依然：没有！只针对你！】
【王哲：哦~】
【王哲：好明目张胆的特殊对待，感动】
【孟依然：感动个屁，别让我在新年第一天就骂你】
【孟依然：没正事我要关机了】
【王哲：有有有，这就说正经的】
顶部昵称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
【王哲：新年快乐】
【王哲：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更想先听别人说，但他们都忙着发疯呢】
【王哲：先拿我说的凑乎一下吧】
【王哲：就当是欲扬先抑了】
孟依然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
人群的声音从未关闭的小窗里持续不断传来。
她看向视频窗口里那片晃动模糊的广场与天空。
以及屏幕角落里。
男生那只举着手机，冻得有点发红的手指偶尔入镜。
“……”
孟依然撇撇嘴，把手机拿近，飞快动了下嘴唇。
然后立刻把手机拿远。
几乎是同时，王哲的消息又蹦出来。
【王哲：然然你说啥了，打字呗，这边太吵听不见】
孟依然白眼一翻。
【孟依然：好话不说第二遍】
【王哲：啧，宋学妹姐好像是动漫社的来着吧？】
【孟依然：你想说什么？】
【王哲：她就没有告诉你，傲娇已经退环境了吗？尤其是你这种九傲一娇类型，纯纯负面词条，下水道牢九门】
孟依然眼睛瞬间瞪圆了。
一把抓过手机，按着语音键。
压着嗓子，用尽量不会影响到别人的声音对着话筒吼。
“甩籽鲤鱼——！！！”
“劳资日你妈卖批——！！！”
坐在她旁边的孟爸孟妈，被吓得一激灵，手里的一次性水杯都差点掉了。
夫妻俩惊愕的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茫然、困惑，以及对深深的担忧。
孟妈凑近孟爸，用手挡着嘴。
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老孟，咱闺女她……是不是在星璨年会上压力太大，有点……那个了？”
孟爸看着自家女儿对着手机咬牙切齿，脸蛋通红仿佛要冲进屏幕里咬人的模样。
“这……”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终只是沉重的摇了摇头。
“我不好说。”
大概比那还要严重吧。
另一边。
手机被随意的扔在柔软的床铺上。
屏幕朝上对着天花板，显示着视频画面。
嘈杂的人声和烟花遥远的闷响从听筒里传出来，形成背景音。
但没人去管它。
更清晰的，是近在咫尺的、交错的呼吸。
“唔……嗯啾……”
床边上，林未晞紧紧勾着季临的脖子，将整个身体都陷进他怀里。
唇瓣相贴，厮磨。
温热的气息互相交融，比视频中任意一朵烟花都要灼热。
就在刚才。
人群的倒数才喊到“十”的时候，林未晞忽然伸出手，一把抢过了季临手里还在视频连线的手机，看也没看就往旁边一扔。
然后，她手臂环了上去，毫不犹豫的吻住了季临。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雀跃的宣布着幼稚的执著——
这样，就等于从今年，亲到明年了。
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
直到彼此的呼吸都有些凌乱，直到鼻腔中彻底被对方的气息充斥，直到……楼下传来季玥大声的“牢爹新年快乐”之后。
林未晞才稍稍退开一点。
唇瓣分离之时，还带出一点细微的湿漉漉声响。
“呼哈……唔……”
少女微张着嘴小口喘息，脸颊染着薄红。
探出粉嫩的舌尖。
轻轻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发麻的水润双唇。
像是回味。
也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抬起眼。
那对情绪向来淡漠的冰瞳，里映着季临近在咫尺的脸。
紧接着浮现出一种柔软的，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季临。”
林未晞唤了一声。
拉过季临的右手，搭到自己肩膀上。
然后身子一歪，整个人再次缩进他怀里。
脑袋靠在男朋友的胸口上，
能听见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和她的重叠在一起。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要继续爱我哦。”
季临收紧手臂，把少女纤弱的娇躯紧紧圈在怀中。
“不是一年。”
“是每一年。”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