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一团被水泡发的棉花。
沉甸甸、晕乎乎……
林未晞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嗡嗡的回响。
每个字都认识，可连到一起……
比赛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临听清这句话后，脸色骤变。
笑意渐渐消失，转换为一种混杂着巨大痛苦、难以置信……甚至还有点委屈与愤怒的复杂神情。
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想问的问题！
季临回想起昨天和司机冯叔的那通电话，人家分明说的是——
已经按照我的要求办好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最后换来的就是一条vx、一场断崖式分手？
常言道，酒壮怂人胆。
季临本来不是怂人，在昨天进入林未晞的房间，看到她保留的那些旧物后。
他就想和她聊聊了。
那就趁现在吧，趁你醉了！
张开你的死嘴！
直接问她！
“我……”
季临因为酒精而干涩的喉咙发出有些沙哑的声音。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跟脑子里想的完全相反的台词。
所有的质问，尽数转换为三个字。
“对不起……”
这带着愧疚的三个字说出口后，季临自己都懵了。
我特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可是，已经张开的嘴，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对不起……晞晞…真的对不起，我那天不该让你一个人……”
其实，选择在醉酒的时候谈话，是错误的。
酒精会让人思维发散、跳跃。
根本无法进行理性的、有逻辑的陈述。
说出来的话，会趋近于感性的、情绪化的发泄……
也就是所谓的酒后吐真言。
“对不起……”
季临的声音带着颤音。
“那天……我想找你……我让冯叔去了……”
他的思维彻底混乱，只能跟随潜意识不断重复着、宣泄着压抑一年的委屈与悔恨。
“可你还是走了……一条消息，就什么都不要了……”
季临猛的抬起头，迷蒙的双眼努力聚焦在林未晞白净的小脸上。
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水面上飘来的浮木，带着绝望的依赖。
说出来的话也彻底语无伦次。
“是我搞砸了，我让你等了那么久……未来这四年，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你……”
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带着细不可察的颤抖。
林未晞浑身僵硬，冰瞳里满是震惊。
心脏像被一双手死死捏住，疼的发颤。
她有想过，季临也许会诡辩、会沉默。
却唯独没有料到，是这般毫无防备的情绪崩溃。
林未晞不会怀疑这是酒后的胡话或者谎言。
因为他那对有些发红的眸子，一直在盯着她的双眼。
“好了，别再说了。”
林未晞没有拍开季临的手，反而是轻轻揽过他有些摇晃的脑袋。
让他抵在自己的肩头。
“我已经……听的很明白了。”
所有提前预设的防备与质问，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林未晞轻轻抚摸这个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脆弱一面的男生的后脑。
自那天起，第一次意识到。
这道横亘在他们两人间的巨大沟壑，或许并非她只有一人想跨越。
看到季临那样，比他解释多少遍都能更让林未晞明白。
季临……他也没有放下。
“晞晞……”
听着靠在肩膀上的前男友的低声呢喃。
林未晞歪了歪头，却没有移动身体，任由他靠。
“怎么了？”
季临想握住林未晞的手。
但可能是为数不多的理性在阻止，也可能是真的醉到一定程度了。
最终只是抽了抽手指，喃喃道。
“这次……别再删掉我了，好吗？”
“……！”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林未晞。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涌上来的酸涩全都逼了回去。
下意识的回握住季临的手，动作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夹杂着连林未晞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温柔与坚定。
“好，不会了。”
话刚说完，季临已经支撑不住醉意，沉沉睡去。
唯有紧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林未晞视线落下，极轻的收紧指尖。
并无奈的自言自语着。
“喝多了就睡这点还是没变，某种意义上也算酒品好了……”
行吧，至于剩下的，就等你清醒后再说吧。
反正……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
翌日，清晨。
季临艰难的从公寓的床上醒来。
“卧…槽……”
他掀开被子爬起来。
脑瓜子像被线揪住一样生疼。
连带着眼珠子和半张脸都在发涨、发烫。
“嘶……我靠……”
季临敲着后脑勺，表情狰狞。
“昨天…发生啥来着？”
记忆好像就维持到昨天和林未晞一起吃饭，她靠手速赢了十罐勇闯天涯。
然后、然后……
咋回来的？
林未晞人呢？
“不行，完全想不起来。”
季临摇摇头，下意识摸向床头柜。
却发现，上面摆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纸条，旁边还放着醒酒药。
拿起纸条，字体干净漂亮，内容简洁明了。
“是林未晞写的啊……”
他仔细阅读起来。
【我去军训了，记得吃药】
【ps：看背面】
“嘿，还有点反转？”
季临疑惑的把纸条转过来。
只见后面赫然写着——
【下次你还是别喝酒了，我真搬不动，要不是房东阿姨在，我就真要陪你睡楼道了】
这句话刺激到了季临断片的记忆。
“……！”
他猛的想起来。
对了，自己昨天喝多了。
在饭店睡了一会，结果完全没能醒酒。
走路晃晃悠悠的，被林未晞搀着上了出租车。
结果都到家门口了，死活是要歇菜了。
往楼梯上一趴就是一个尸体般的睡眠。
要不是住一楼的房东阿姨正好出门倒垃圾，看到了就帮着一起抬了一把。
季临和林未晞昨天就真要睡楼道了。
毕竟，她总不可能把前男友扔楼道里不管吧。
“这可真尴尬……”
季临吞下醒酒药，又灌了半杯水。
酒是害人精，越喝越神经……
下次说什么也不喝了，尤其不能在林未晞面前喝。
他这个大男人，还要让小姑娘送回家。
纯纯倒反天罡。
虽说，这个小姑娘是他前女友，还比他大八个月吧……
可丢人就是丢人。
“等会？”
季临突然压低眉梢。
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更丢人的内容。
他闭上眼睛，再次思考。
喝酒喝多了……然后被林未晞和房东阿姨搀上楼。
起因和结果有了。
过程特么的去哪了？
季临再次看向纸条，只见背面角落上还写了一行小字。
【你昨天喝醉说的胡话，我当真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