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丽萍脸黑的像鞋底。
很不爽,非常不爽。
“妈的……”
她低声咒骂一句,感觉从上飞机开始,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昨天,过安检。
一个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把她的行李箱从传送带上拎下来,拉开拉链。
指着一瓶没开瓶的矿泉水。
“女士,您这瓶水不能带上飞机。”
徐丽萍眉毛一竖声音尖利:“一瓶水而已!我渴了怎么办!渴死?!”
工作人员公事公办道。
“飞机上会提供免费的饮用水和食物,为了安全,不能携带超过100ml的液体,请您理解。”
“要么现在喝完,要么遗弃,或者抿着的可以选择办理托运邮寄。”
徐丽萍:“???”
托运邮寄?!
那得多少钱啊!
她看了眼那瓶水,又看了眼后面排着摸长队。
和已经开始不耐烦窃窃私语的人群,最后咬牙。
“不要了!”
然后是卸妆油、水乳、粉底液,即便瓶子里剩的绝对不够100ml,只要瓶子上写了100ml以上,就不让带。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对话。
徐丽萍咬着牙,强忍心疼,快把自己化妆包里那点东西掏完了,才上飞机。
毕竟再拉扯下去,机票就要废了!
更贵!
结果今天早晨到地方,更邪门的事出现了。
机场到达厅外,一排排的出租车正等着。
她拖着箱子走过去,拉开第一辆的车门。
“师傅,去宁城大学多少钱?”
司机转过头打量了她一眼,又在手机里确认了什么。
摇头。
“不好意思啊,我接人的。”
徐丽萍皱着眉,问第二辆。
“师傅,宁大走不走?”
司机低头摆弄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不走,等人呢。”
第三辆。
“不拉,您问问别人。”
第四辆。
“换一辆吧您。”
第五辆……
停在机场外的出租车,就跟统一口径似的,全是接人的!
徐丽萍站在路边,瞪着那些空荡荡的出租车,又拉了拉自己手里沉得要死的行李箱,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今天撞鬼了是吧!”
由于不熟悉宁城路线,她看了半天导航。
最后,只能提着行李箱,走了快半个小时才找到公车站牌。
等车,上车,跟人挤了一路。
到酒店的时候。
结果房间还被人给占了。
好一通拉扯,才在离宁大好几条街外的酒店又订了房。
把行李往房间里一扔。
徐丽萍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冲了出来,直奔宁城大学。
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念叨。
“还没见到人就触霉头,都是那死丫头克的……”
她今天非得逮住林未晞不可。
电话不接,家也不回,让打钱不打,还真当没她这个妈了?
“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了?”
徐丽萍越想越气。
从小到大,吃的喝的用的,哪个不是家里的钱?
没她,那丫头能长这么大?能学琴?能拿奖?
就知道丫头片子不能惯着。
现在好了,上个大学,谈了个破对象,翅膀硬了是吧?
行啊,你不是不认我们吗?
你不是要在那什么破艺术节出风头吗?
不是要当你的大音乐家吗?
我今天就让你出个够。
让你那些老师同学,让你那个开polo的男朋友看看。
你这个“天才小提琴手”,是个怎样的忘恩负义的不孝女。
脚步随着徐丽萍恶毒的念头愈发沉重,她甚至都想好,一会要怎么闹了。
反正丢脸的不是她。
她不信,会有谁会站出来给不忍父母的不孝女说话。
宁大校门口,今天格外热闹。
因为是校园艺术节,不少家长也来了,门口人来人往。
她本想跟着人群进去。
结果就被保安大叔伸手拦住了。
“这位家长,请留步。”
徐丽萍脚步一顿,抬头,指着已经进去的家长们。
“怎么了?他们能进,我不能?”
保安大叔指着旁边的牌子,公事公办。
“学生家长,需要先给孩子打个电话,让孩子出来接您,或者电话里跟我们确认一下。”
徐丽萍捏着手机。
打了。
怎么没打。
被拉黑了,根本打不通。
嚷嚷道。
“我打了!她不接我有什么办法!”
“那不归我管。”
保安大叔情绪相当稳定,似乎见惯了徐丽萍这种人。
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绝不通融的态度。
“或者您可以尝试联系一下孩子辅导员。”
徐丽萍噎住。
辅导员?
她知道个屁辅导员电话!
林未晞连谈对象、比赛得奖都不跟她说!
“我女儿叫林未晞!学小提琴的!还拿过什么奖!今天艺术节她就有节目!不信你去问!”
徐丽萍凑近一步,开始撒泼打滚,甚至直接上手推了一把。
“你赶紧让我进去!都说了我是家长,故意刁难我是吧?信不信我投诉你!”
保安大叔毫不退让,毕竟体型差距摆着呢。
“没有孩子或者辅导员的电话我不可能让你进去,再动手动脚我就报警。”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挂着学生会副主席狗牌,染着白毛,长相帅的有点美的男生走了过来。
王哲问保安大叔。
“叔,这咋了?”
保安大叔看了眼他的袖标,表情缓和了点。
“这位家长说要进去看孩子演出,但联系不上孩子,我不能让她进去。”
王哲点点头,转身对徐丽萍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阿姨您好,我是学生会的副主席王哲,您刚说,您是哪位同学的家长来着?”
徐丽萍上下打量着男生,语气还是很冲。
“林未晞!她学小提琴的!”
王哲假装“哦”了一声,点点头。
“林未晞同学啊,我知道,今天确实有她的节目。”
于是对保安大叔说。
“叔啊,这里交给我。”
王哲偷偷看了眼正门的监控,对徐丽萍说。
“阿姨您也理解一下,人家叔叔也是职责所在。”
“……”
徐丽萍皱着眉。
男生那挑不出毛病的笑,让她心里的火稍微消了点。
“哼,还得是年轻小伙子懂礼貌。”
她又问王哲。
“那你说,我现在怎么才能进去?”
王哲点点头,笑的更灿烂了。
小声说。
“来来来,这边走,林同学我认识,她妈妈来,我肯定得行个方便。”
说完,他带着徐丽萍,绕到了几乎每个学校都会有的后门。
狗洞。
“请吧阿姨,委屈您一下,从这过行不?”
徐丽萍看着那个被切断的,生锈的铁栏杆,心里嫌弃的不行。
可现在想进去,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两人钻过狗洞。
“来阿姨,咱们走,我知道去礼堂的近路。”
一路上,王哲絮絮叨叨的跟徐丽萍介绍。
“这边是音乐院的教学楼,那边是公共图书馆……哦对,礼堂就在那边,咱马上到。”
徐丽萍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宁大确实气派,路也宽,绿化带也多。
来来往往的学生也都青春洋溢,打扮时髦。
心里那点不平衡的窝火感又上来了。
林未晞那死丫头,也配在这种地方上学?
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
还学什么音乐,搞什么艺术。
知不知道她家里人过得是什么日子?
知不知道她妈在物业公司才挣多少钱?
知不知道她弟弟现在的补课费多贵?
知不知道她爹超市这个月的盈收又少了?
自私的东西,想一个人过快活日子?
做梦!
当初就不该让她学什么破琴。
就该老老实实高中毕业找个班上,然后找个人嫁了,能收回点本是一点。
“阿姨,咱快到了。”
徐丽萍正想着呢,王哲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
“前面就是礼堂了,您来得正好,该到林未晞同学上场了。”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咱走了一路也算有缘,待会我保证给您安排一个最靠前的位置。”
徐丽萍没说话。
这小伙子,热情礼貌的有点过头了吧?
笑的她心里发毛。
一种诡异的感觉冒了出来。
怎么感觉有阴谋呢。
算了,管他呢。
等见了林未晞,非要她好看。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