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日？”
季临脑子还有点没转过弯来。
“我的吗？”
他摸出手机，肌肉记忆似的输入锁屏密码。
391114……
等会？
看了眼屏幕上的日期。
十一月十四日。
啧，好像还真是生日。
“我这过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出厂日期都忘了。”
季临观察客厅。
正对面的墙上，粘着好几个颜色挺喜庆、亮晶晶的字母气球。
组成HAPPY BIRTHDAY。
就是歪歪扭扭的。
桌上姑且算收拾干净，但仔细看地上堆着没来得及扔的垃圾袋。
烧烤签子都从袋子里扎出来了。
所有的布置，都透着一股“时间紧、任务重、人手还不咋靠谱”的手忙脚乱。
但偏偏，这种仓促的感觉，让季临觉得格外真实。
转过头，视线落在身边人的脸上。
林未晞依旧微微歪着头看他，冰瞳清澈，嘴角压着一点笑。
“晞晞？”
季临指着彩带气球和蛋糕。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嗯。”林未晞点点头。
发丝伴随着动作轻晃，补充道。
“还有大家也帮了忙。”
季临哑然。
脑子里细碎的线索，终于练成真相。
怪不得。
向来对热闹敬而远之的林未晞，破天荒的提出大家一起庆祝。
对王哲那一听就不靠谱的酒桌游戏，点头同意的爽快。
还有那缸喝一口就能体验酆都一日游的克苏鲁特调，她逼着着自己一杯接一杯的灌……
原来。
在这等着他呢。
“惊喜吗？”
林未晞往季临身边凑了凑，眼睛弯成月牙。
“惊喜……”
季临嘴角抽搐。
实话说，惊吓更大。
他心脏不怎么好，对Jump Scare或者Surprise的耐受很低。
刚才拉花彩喷响了的时候，差点以为一觉睡醒就人在米利坚，枪战每一天了。
“而且……”
不知是不是酒劲还没退，季临挠挠泛红的脸颊。
眼神飘向别处。
“我不怎么喜欢过生日，真的。”
语气不是抱怨，而是别扭。
“大家一起吃个饭得了，整这些干嘛……”
好像习惯了当那个照顾别人，安排一切的人。
突然被当成中心围起来，浑身不自在。
“少啰嗦。”
林未晞不满的伸出手，不轻不重，一下一下的戳在季临脸上。
“我说你喜欢，你就喜欢。”
她下巴轻扬，冰瞳盯着男友有些躲闪的眼睛。
心里却不爽的哼了一声。
她懂。
什么男生不爱过生日，不爱收礼物，不需要搞仪式感，不需要情绪价值。
都是屁话。
还不是被现在那些“男人就要糙一点”、“大老爷们儿那么细腻干嘛”、“情绪价值是女人才需要的东西”之类的狗屁道理给框住了。
好像承认自己也需要关心呵护，成了什么很丢人的事一样。
林未晞才不信这一套。
她觉得，根本没有什么需不需要。
只有对方值不值得。
很显然，林未晞觉得季临值得。
热闹也好，安静也罢。
这份“被谁放在心上”的郑重和仪式感，别人不给，她来给。
别人觉得没必要，她觉得有必要。
她家男朋友，绝对不能受这种莫名其妙的委屈。
林未晞拉住季临的手，问。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高不高兴就可以了。”
高兴最好，不高兴……下次就准备的再好一点。
“高兴是高兴……”
季临难得扭捏的点点头。
“就是觉得怪麻烦你的。”
“临哥你这叫什么B话？”
王哲在旁边听的一拍大腿，酒劲又上来了。
“去年你生日就不告诉我们一声！拿兄弟当外人是吧？”
他手指在空中指指点点。
“要不是今天嫂子安排这一出，哥几个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说完，王哲又朝林未晞作了个揖，极其夸张的躬身行礼。
差点因为醉酒一头栽地上。
“嫂子真乃……呃，绝世好女人！我临哥到底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还是这辈子踩了哪路的狗屎运，能摊上您这样的……哎！”
他说着，一脸怀才不遇表情。
“想我王哲，也是宁大十院八系有名的俊后生，啥时候能遇到良人呢……有刺客？！”
话还没说完，一个空易拉罐扔到屁股上。
“省省吧你。”
孟依然还维持着那个投掷的动作。
“你就一条甩籽儿鲤鱼，满嘴跑火车的骚货，还绝世好女人？跟你最配的，就那些和你一样没长心的渣女，锁死，别出来祸害好人。”
王哲揉了揉屁股，回头，不怒反笑。
“然然？照你这么说，那你是渣女还是好女人？”
孟依然被问的一噎。
“我、我……”
感觉怎么说吃亏的都是自己。
借着酒劲，张口就来。
“我是你妈！”
“666，还有瓦学弟。”
季临对着林未晞吐槽。
“看来这俩是真喝到位了。”
另一边，好不容易情绪平复一点的吴伟东。
眼睛又红了。
“呜……临哥，太、太羡慕了……”
他抽抽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道。
“这让我……让我又想起了我那还没开始，就、就夭折了的爱情……额滴女神啊……”
李峰拍拍他肩膀。
“东子，根据现有研究，摄入糖分有助于促进多巴胺分泌，改善负面情绪，待会你多吃点蛋糕。”
宋佳君默默递上纸巾盒。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呵……”
季临轻笑着摇摇头。
紧紧握住林未晞的手。
“谢谢晞晞特意为我准备这些，我很高兴。”
然后又抬起头，对客厅里的乱舞群魔们说。
“也……谢谢大家伙儿，大老远跑这一趟，还跟着折腾，谢了。”
“好了好了！客气的话待会再说！”
孙柠早就等不及了，把折好的生日帽扔给季临。
“快来许愿吹蜡烛吃蛋糕喽！”
“对，我去关灯。”
江颜一拍手站起来。
走到开关旁边，一脸自嘲的尬笑。
“关灯好啊，关灯了就看不见我湿了……头发和衣服。”
啪嗒。
客厅主灯熄灭。
光源只剩下了落地窗外月色，和“20”形状的数字蜡烛上跳动的火苗。
“许愿吧，寿星。”
季临被林未晞轻轻推着，坐到蛋糕正前方。
烛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愿望吗……
发财暴富？
他不需要。
和晞晞永远在一起？
这是他要做，也必须做到的事，不应该寄希望于愿望。
那就这样吧。
心念至此，季临笑了一下。
“呼……”
蜡烛吹灭。
两缕细细的青烟升起，盘旋，散开。
“喔！！临哥生日快乐！！”欢呼声瞬间炸开。
灯光重新亮起。
林未晞第一个问。
“许了什么愿？”
孙柠说：“哎呀晞姐，这不能问，问了就不灵了。”
孟依然翻了个白眼：“柠子你纯真过头了吧……别告诉我你就是那种相信圣诞老人存在的人？”
“圣诞老人就是存在！”
孙柠大声反驳。
她亲眼见过。
那个人就是……她妈妈。
李峰和宋佳君面面相觑。
“平时辛苦了，宋学妹。”
“彼此彼此。”
林未晞不依不饶的拽了拽季临的袖子。
“所以，到底许了什么愿。”
“哼，这个嘛……”
季临露出神鬼莫测的贱兮兮的笑。
“世界和平。”
林未晞：“……”
众人：“……”
王哲第一个没绷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临哥你特么还关心上世界和平了？真有格局啊！”
孟依然手里拿着塑料刀。
“没劲没劲，切蛋糕吧，冰激凌的，一会该化了。”
“我来我来！我要有草莓那块！”
“那坨巧克力归我！”
“东子你别把眼泪滴上去！”
“峰哥，帮我拿个盘子……”
客厅重新热闹起来。
季临凑到林未晞身边，嘴唇飞快的亲吻她的耳垂。
“骗你的。”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真正的愿望是……”
“希望所有人，都能和你所爱也爱着你的人在一起，每天开心快乐。”
“也就是所谓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林未晞侧过头轻轻靠在他身上。
闭眼微笑。
“是你的风格。”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