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林未晞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
下身同样是深色的牛仔裤。
都是宽松款式，完全看不出半点身材曲线。
倒是显得那两条腿比命还长。
“你什么时候换成这种穿衣风格了？”
季临打量着面前的林未晞，轻笑道。
“一身黑，有人追？”
林未晞无语的别开了视线。
说的什么玩意。
“……我就没有过风格。”
她属于物质欲望极低的类型。
不像同龄女孩一样喜欢吃精致的食物，穿美美的衣服。
实用，才是最重要的。
甚至连化妆品也买的极少，除了登台，基本就是素颜。
当然，即便不化妆，林未晞的颜值也足封神。
她掂了掂身后的大背包，看看时间。
不到十点。
一些老人或主妇可能都要出门买菜做饭了。
“还不走？”
林未晞迈开步子，冷声揶揄。
“如果你想排队排到中午饭点，再傻楞一会也可以。”
季临摊了摊手，跟上。
“走走走，我最烦排队了。”
他们的公寓就在宁大周边的大学城。
出了门用不了几分钟，就到了购物广场。
不得不说，第一个研究出大学商圈项目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小吃一条街、图书馆打印店、网吧KTV桌游厅……
收割他们这些可怜的大学狗生活费的套路可谓是层出不穷。
“那条小吃街属于是又贵又一般，一小块提拉米苏敢卖四十。”
“你去的时候可小心点，别让坑了。”
听着身旁前男友的解说，林未晞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想甩开他。
“没有人问你，而且我也不会去。”
说来尴尬，她其实手头挺紧的。
收入就靠在网上当线上小提琴家教，辅导一些小孩子挣点生活费。
才没有闲钱去什么小吃街。
“是吗？”
季临坏笑着跟上。
“那你叫声好听的，想吃什么我请你。”
好听的？
林未晞不屑的哼了一声。
想听是吧，满足你。
她勾起唇角，露出假假的微笑。
对着购物广场上一个“不可回收”垃圾桶，用电话客服的调调开口。
“亲爱的前男友季临先生，我们只是顺路，不需要有对话。”
“听明白了吗？……奇怪，你怎么不理我？还站着不动？”
“是想留在这里当保安吗？”
季临嘴角抽搐，手指都在颤抖。
“呃……林未晞小姐……那个不是我来着……”
话说，能别搞行为艺术吗？
刚才已经有路人大妈露出害怕的表情摇着头躲开了！
林未晞微微睁大冰瞳。
假装恍然大悟道。
“诶呀？原来你在这里啊。”
“不好意思看错了，你们太像了。”
季临：“？？？”
像在哪？
别说物种，这都不是同一种材料了！
我怎么不记得我飞升为机械生命了啊！
“算我求你了，当个人吧。”
林未晞抱起胳膊，眸光如刀剜了季临一眼。
“谁先开始的？”
季临沉默。
好像、可能、也许……
“是我。”
得到这个答案，林未晞满意的微微颔首。
“有自知之明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
“这次就不追究了，下次……”
林未晞赶紧把后半句话咽回嗓子里。
还有下次？
就这一次！
以后绝对不会再和季临一起出门了！
她迈开步子。
“总之，少说点话，对我们都好。”
季临挠了挠脑袋，收敛笑意。
“……知道了。”
目光看向别处。
沉默片刻，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
“主要是好久没和你一起出门了，稍微有点……怀念。”
听到这句话，林未晞突然僵在原地。
肩膀极小幅度的颤了一下，片刻就恢复平静。
“……快走吧，要买的东西挺多的。”
她没有回头，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再次迈开步子。
不过隐约能看到，发丝间那白皙的耳垂有些泛红。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嗔怪。
“谁问了……”
你直接说出来，那不就显得将同样想法藏起来的我很在意一样吗。
乘坐扶梯从购物广场来到地下的永辉超市。
果不其然，人很多。
着急买菜的老人、带小孩的家长。
当然，也不乏有一些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同龄人。
林未晞检查手机里的购物清单。
季临这家伙不会做饭，食材就不指望他了。
招了招手，示意季临过来，微微侧过身。
“交给你个任务。”
“怎么个事？”
季临把脑袋凑到手机屏幕前。
“买这些？”
林未晞点头。
“嗯，垃圾袋卫生纸都在生活用品区，和你要买的都顺路。”
“ok，包在我身上。”
季临拍了拍胸脯。
推起购物车就滑走了。
“……”
林未晞看着那个不靠谱的背影逐渐远去，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
希望他不要买一堆奇怪的东西回来。
十分钟后，林未晞的猜测应验。
她已经买完食材调料。
正挎着购物篮，挑选趁手又便宜的厨具。
就听身后传来令人烦躁的声音。
“林未晞林未晞，我买完啦！”
转过头，只见季临推着小车，里面塞的鼓鼓囊囊。
貌似有毛巾、洗发水、沐浴露等一系列生活用品。
最上面，是两捆垃圾袋，和一提卫生纸。
“你看这个怎么样？”
季临拿来的垃圾袋，不是那种常见的纯色。
而是……花的。
上面均匀的排列着卡通猫猫头和不知名小花。
“是不是挺可爱的？”
林未晞面色冷若冰霜。
“……不可爱。”
此乃谎言，其实她想法和季临一样。
也觉得挺可爱的。
但，一想到要拿这个去装垃圾。
有点不忍心。
“去换成黑色的。”
她又看了眼季临买回来的卫生纸。
一提8卷，售价24块。
林未晞一拍额头。
“你是慈善家吗，建议以后外卖神券不膨胀直接使用。”
明明刚才她都看到有一提12卷，售价17块的了。
季临被呛的说不出话。
这确实是他的怪癖。
平时点外卖、网购会斤斤计较，可去实体店买东西，就懒得看价格了。
找个借口，狡辩。
“它贵有贵的道理嘛，比如触感好什么的？”
林未晞：“……”
你咋不买砂纸呢，那个触感更好。
她按压着太阳穴，把购物篮里的食材、调味品放进季临的小推车里。
快速选定了性价比最高的菜刀和炒锅。
“起开。”
林未晞挤走季临，一推小车。
发现有点重。
她茫然的蹙了蹙眉。
把里面的东西都扒拉开，差点没背过气去。
转头对上季临的视线，想骂人。
却在看到他一脸“可把我累坏了，叉会腰”的表情时，猛的噎住了。
她迅速抿住嘴唇，试图把笑意压下去。
肩膀却不受控制的轻颤，实在没忍住，从唇缝里漏出轻浅的“噗嗤”声。
是的孩子们，人无语到一定程度真的会笑。
笑声极短，很快就散在超市嘈杂的空气中。
“…你还真买了一箱矿泉水？”
“对啊，这我骗你干嘛。”
林未晞看看季临，又看看那箱水。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
公寓里有热水壶，还是新的。
你说你买它图什么？
季临还在那得意的挑眉。
“开玩笑？哥们这执行力不存在的！”
“……”
一种熟悉的、久违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个表情，这种语气。
不禁让林未晞眼尾晕开一个复杂的弧度。
视线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高中时代。
季临上课睡觉，下课跑过来借她笔记抄……
抄完，也是这么一副“看我抄的好不，快夸我”的嘚瑟模样。
当时她还不理解，后来才知道季临安的是什么心。
回忆起过去的碎片，令林未晞那结冰的唇角有些松动。
绽放出一抹带着怀恋与悲伤的浅笑。
如昙花般美丽却又易逝，仅维持片刻就消失不见。
“……一点没变，你还是这么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