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哦”了一声，眯着眼点了点头。
“就……打不通啊？”
孟依然在屏幕那头，眉毛一挑。
“我犯得着骗你？”
可不是打不通嘛。
刚才那会儿包间里兵荒马乱的。
孙柠表演以头抢地，吴伟东和宋佳君忙着扶她，李峰捡牌善后。
谁都没注意到手机响了。
于是，孟依然的电话就被华丽丽的无视了个彻底。
最后也是实在没办法她才……
啧。
“信你信你。”
王哲无奈的摊开手笑道。
“今天他们几个喝的有点多，打起麻将来又是摔牌又是鬼叫的，没听到你打电话正常。”
“你们还喝酒去了？”孟依然问。
“准确来说，是去吃饭。”王哲答。
吃的什么？
烧烤。
正所谓，烤串配酒，越喝越有。
几个人就喝了点，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我们待会商量着要去中心广场看烟花呢，然后在打两把宋学妹姐带来的桌游，再然后……”
“哦。”
还没说完，孟依然就短促的应了一声。
不知是怎么回事，她的表情似乎有点不爽。
“挺好的啊。”
“……”
说到底，王哲是有点情圣的本事在身上的。
看着屏幕中少女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烦闷幽怨的眼神、半抿着的双唇。
只靠这么一个微表情。
他立刻察觉到了可能连孟依然本人都没察觉到的小心思。
“嘶……”
王哲滚了滚喉咙。
这……这该不会是闹别扭了吧？！
是的，还真让王哲猜到了。
孟依然确实有点不爽，甚至说是吃醋。
“你们活动安排的还挺满的嘛。”
她语气酸溜溜的，不禁开始想自己这一天都干了点啥。
在年会上，跟一群半生不熟的叔叔阿姨假笑、说客套话，脸都要抽抽了。
好不容易瞅见季临和林未晞那对熟人，想过去跟他们混一会。
然后……然后就被可恶的情侣塞了一嘴狗粮！
晚饭都吃不进去了。
结束之后，亏她还觉得提前离校，把孙柠和宋佳君俩留守儿童扔学校，有点过意不去。
怕她们孤独寂寞冷，特意挑跨年的时候打电话。
结果她俩倒好！
跟着男生们吃烧烤、喝小麦果汁、打麻将、还要去看烟花！
好不快活啊！
合着到最后，就她孟依然一个人被排除在这欢乐氛围之外了呗？！
我是多余的？？
“额……那啥？”
王哲是真有点情圣的本领在身上的。
算是看明白了，孟依然就是闹脾气了。
还是那种带着“你们玩不带我玩”的委屈、幼稚，和不好意思直说的别扭。
“咳……”
王哲清了清嗓子，打算换个话题。
“对了然然，你们那边……有放烟花吗？”
“烟花？”
孟依然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嗤了一声。
“呵。”
伸长手臂把手机拉远。
镜头一阵晃动，最后定格。
“来，看看。”
画面的背景是明亮冰冷的机场候机大厅。
一排排蓝色座椅，零星的旅客，巨大的玻璃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机场跑道的指示灯。
孟依然一字一顿。
“你觉着，我这个地方……像、是、能、放、烟、花、的、样、子、吗？”
王哲：“……”
他尴尬的挠挠头发。
“看着是不咋像哈。”
“不过都是小问题！”
王哲立刻打起精神。
点击镜头反转，对准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和更热闹的街区方向。
“今天咱们这边放烟花，等我给你来个现场直播，高清无……无损，对无损！”
孟依然眼睛瞟着屏幕里晃动模糊的城市光影。
难之其意道。
“嗯，确实看到了。”
“啊？这么快？”
王哲一愣，镜头反转回来对着自己的脸。
“人家还没开始放呢，你看到啥了？”
“烟花啊。”孟依然语气平淡。
随即视线往下瞅了瞅。
“不过，是只有烟，没有花那种。”
“？”
王哲一愣。
顺着孟依然的视线，看向自己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
食指和中指指尖。
一点橘红色正明灭不定。
飘起一缕细细的白烟。
是那根他刚点着，还没来得及抽几口的江南韵。
“……卧槽！”
王哲也不知道自己再慌个几把。
明明孟依然也没说啥，可就是不想让她看见。
小手一抖，差点连烟带手机一块扔了。
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又用力的碾了几脚。
强行解释，慌不择路。
“然然你看错了！这是……这是蚊香！对，驱蚊的！大冬天的蚊子就是厉害！”
孟依然：“不是……”
她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现在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你跟我说蚊子？”
翻了个白眼，语气无比疲倦。
“要不你还是接着抽吧？”
她真诚建议。
“说真的呢，我这是为你好。”
“得肺癌总比年纪轻轻就脑残好。”
王哲：“……”
他被怼了个哑口无言，可很奇妙的，没有那种平时和哥几个对喷时的对抗欲望。
为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让嘴角疯狂他妈上扬的感觉在心头徘徊。
“你笑屁啊！”孟依然被他笑得更烦了。
“啊？”
王哲赶紧捂住嘴。
啧，居然没忍住吗。
也是堕落了啊，表情管理居然失灵了。
“就是觉得吧……然然你虽然骂的挺凶，但我怎么觉着，像是在关心呢？”
屏幕那头的孟依然，呼吸明显的滞了一下。
随即整个人都紧绷了，对着镜头龇牙，发出一声充满威胁和疑惑的哈气。
“哈啊——？”
“我？”
她指指自己，又指指王哲。
“关心你？”
我关心你个大坝溃堤水漫金山！
“你少在这自作多情，颅内高潮也要有个限度！”
王哲全然不在意的轻笑道。
“那你对我抽烟意见这么大？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孟依然嘴角抽搐。
“我、我是怕你害得柠子、佳君姐，还有东学长峰学长他们吸二手烟！”
“作为大学生，我要制止你这种不文明行为！”
王哲：“…说的跟真的一样。”
还制止不文明行为。
这破借口跟他刚才的蚊香一样烂。
“哦——”
王哲故意拉长声音。
做恍然大悟状，那对桃花眼中含着的笑意却更深了。
“这样啊，原来是我误会了？”
“废话！”
孟依然转过脸。
只留露出泛红的耳朵尖，和发丝间线条紧绷的侧脸。
“都是你自我意识过剩！我也真是服了，怎么会有你这么自恋的人啊！”
“是吗？”
王哲眼帘微垂，带着点笑意。
却莫名认真。
“可我也没办法啊，然然。”
“谁让你……一直给我回应呢。”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