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
季临坐在餐桌边，把最后一个包子吃掉，又灌了一大口豆浆。
这顿早饭算是吃完了。
他起身，顺手就把碗洗了。
这才转身，挪到卫生间门口，声音还是有点不自然。
“那个……晞晞，我、我吃完了。”
林未晞正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双手泡在满是泡沫的洗手池里一下一下搓着什么。
“味道怎么样？”
她手上动作没停。
“还合你胃口吧？”
“嗯，很好吃。”
季临抓了抓头发，视线飘向林未晞手里搓着的那件眼熟的、刚才还穿过的……上衣。
“那个……晞晞。”
他声音低了几度，带着明显的歉意和尴尬。
“衣服要是洗不干净就别洗了，我再给你买新的。”
林未晞摇摇头，停下动作，将泡在水里的手拿出来。
“不用啊，已经干净了。”
季临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她那双手上。
水珠顺着她纤细的手指往下滴落。
白皙的肌肤被温水泡得微微泛着粉。
泡沫粘在皮肤上，亮晶晶的。
明明是这么小、这么好看的一双手。
拉琴的时候，手指在琴弦上跳跃，能演奏出震撼人心的音符。
干活的时候，不管是做饭还是洗衣服，也从来不拖泥带水，利落得很。
还有刚才……咳咳。
嗯，可算是理解bo良ki影了。
“抱歉啊，都怪我不小心才把你衣服弄脏了。”季临说。
林未晞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不用道歉的。”
意有所指的补充。
“而且，也是我没注意……下次，我小心点。”
季临：“还、还有下次吗？”
“当然啊。”
林未晞立刻接话，语气理所当然，甚至怀疑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这又不是什么一次性的任务。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轻张开嘴“啊”了一声。
“但，要注意身体健康，我回头查查看，频率多少比较合适……”
“你快别查了！”
季临直接破防。
“女流氓吧你！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查的！”
林未晞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平常不管做什么都游刃有余，还会坏心眼的调戏她的男朋友，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好喜欢。
“我也只有现在，才能当女流氓了。”
她笑着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某人大概比我要流氓、要强硬得多吧？”
抬起湿漉漉的左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揉了揉右手腕内侧。
斜了男朋友一眼，嗔怪似的开口。
“都不敢想，如果没有苏阿姨那条家训，我恐怕早就被你……”
林未晞压低眼眸。
里面带着点只有两人才懂的微妙的埋怨。
还有那么一丝……满足的回味。
季临：“……”
好吧，他得承认。
刚才又反客为主了。
她手乱动的时候，他好像是下意识的就……
绝境反杀这一块。
至于绝境怎么来的，那你别管。
“那你手腕没事吧？”
季临正了正神，面露担忧。
心疼的问。
“被我抓了那么半天，会不会疼？”
“没事的。”
林未晞把手腕举起来给他看。
“我可是拉小提琴的，在手指和手腕的耐受上，没有那么脆弱。”
而且……
那种时候，季临突然反客为主
强势的有些粗暴的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让她挣不开，甚至有点疼的感觉……
好像，也挺让人……
心跳加速的。
果然，不管是什么样的季临，都让她喜欢的不得了。
“好、好吧，没事就行……”
季临看她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松了口气，又看了手机。
“那我……真出门了？再不走考试要迟到了。”
“先稍等一下。”
林未晞从旁边架子上扯下毛巾，擦去手指上的剩余的水雾和滑腻的泡沫。
她站起身，脚步轻快的走到季临面前。
仰起脸看他，脸上绽放出一个很纯粹、很好看的浅笑。
然后少女踮起脚尖。
一个带着淡淡的橘子牙膏味和些许甘甜气息的吻，轻轻落在男生唇上。
一触即分。
“考试顺利。”
林未晞后退一步，歪了歪头，加油打气道。
季临愣了一下。
随即也笑起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扎好的头发弄得有些凌乱。
“放心吧，区区考试而已，有你在轻轻松松，必拿下。”
林未晞拍开他在自己头上捣乱的手，无奈的笑。
“不是……这和我没关系吧。”
“能考好，都是你自己平常努力的结果。”
“还是有点关系的。”
季临已经转身拉开门，回头冲她咧了咧嘴。
“刚才那么一那啥……我现在脑子里，确实没办法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朝小女友竖起大拇指。
“六根清净，状态绝佳。”
林未晞脸上泛起浅淡的薄红。
“说、说什么呢……”
她瞪他一眼，可惜那对冰冷刺骨的眼眸现在正水光潋滟，丝毫没有威慑力，反而更像撒娇。
“变态……”
季临已经半个身子探出门外。
闻言回头，冲她挑了挑眉，眼里带笑。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林大手艺人。”
小提琴怎么不算手艺呢。
“走了啊，考完试我得回趟寝室和那哥仨商量下寒假的安排，你乖乖在家等着，不许像昨天一样又在外面站着。”
他挥挥手，带上房门。
“咔哒”一声，门锁合上。
“……”
林未晞站在原地，对着紧闭的防盗门，不舍的挥了挥手。
隔着门。
楼道里传来季临下楼的脚步声，“噔噔噔”的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她脸上那副温柔浅笑、从容淡定的表情，像是扔到平底锅里的黄油，在高温之下一点点融化、垮掉了。
身体“唰”的一下蹲下。
双手抬起，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被极力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声哀鸣，拖着长长尾音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她蹲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缓缓放下捂脸的手。
在眼前摊开，难以置信的看着。
冷白的肌肤红的快冒烟了。
“我刚才……我刚才都干了什么啊……！”
是的没错。
林未晞刚才的从容，全是装的。
从最一开始，可能是季临醒来前，或者昨天晚上不小心看到那些壁纸的时候……
从来没有喝醉过的林未晞，就已经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复杂的、像是喝多了假酒一样的迷醉状态了。
害羞？扭捏？肯定有。
好奇？期待？好像有。
兴奋？难耐？不能否认……也有。
至于刚才为什么能那么“正常”的对话，甚至还能“调戏”回去？
好问题。
脑子里太乱，彻底死机，只能凭着一点残存的本能和“不能露怯”的意念在强撑而已。
不然真以为一个刚干完那么惊天动地的事的萧楚钕，能很从容不成？
想太多。
“形象……我的形象，我在季临面前的形象……”
维持了那么多年的、清冷自持、除了小提琴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形象……
彻底被撕掉遮羞布，还贴上了个女流氓的标签。
“…完了。”
林未晞一脸死相的苦笑两声。
这下，是真的。
一点回头路都没有了……
事已至此，破罐子破摔吧。
和苏阿姨沟通一下这个事。
得提上日程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