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上过高中，或者正在上高中的朋友们一定深有体会。
别管你们学校的环境、校风、升学率如何优秀。
食堂的味道，大概率只能用难以下咽来形容。
不给你吃喷射，算你肠胃好。
两人的母校，自然也不例外。
又贵又难吃的典范了属于是。
“你当时不是总好奇，我是怎么在上课或者晚自习的间隙，给你掏出那些食堂没的烤冷面、炸鸡柳、煎饼果子的吗？”
季临感慨万分的点着头，激动的泪……并没有流出来。
“多少英雄好汉，都是靠着这补给线路，生命才得以延续……没错，我也是其中之一。”
“…你也太夸张了。”
林未晞盯着那个需要侧着身、猫着腰才能钻出去的栅栏豁口。
冰瞳眨了眨。
虽说早就知道，季临完全没有什么少爷的架子。
可不曾想，居然连这种事也干过。
随即表情有些微妙。
“简单来说，你以前就是从这个……嗯，狗洞里钻出去的？”
“狗洞？”季临眉毛一竖，当场不乐意了。
“注意你的措辞，林未晞小姐，这可不是狗洞，这是……通往美食和自由的战略通道！是无数学生智慧的结晶，是反抗食堂暴政的光荣之路！”
林未晞被男友这套夸张的歪理逗得一乐。
“……还智慧结晶，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嘴上这么说，心里所不由自主的想起。
那些某人在冬天的晚自习送来的热奶茶。
别过头，唇角有些压不住。
季临大言不惭：“那必须，出门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给的。”
也不跟她争，后退半步。
身子往旁边一让，把豁口让了出来。
撩开铁栏杆上缠绕的爬山虎，做了个“请”的动作。
“女士优先，欢迎林未晞小姐，重返十七岁。”
林未晞看着自己男朋友戏精上身的德行，无奈的摇摇头。
“能把非法入侵说的这么好听的，也就只有你了。”
她没立刻动，而是先探头看了看。
校园里静悄悄的。
也是，毕竟是高中，又不是大学。
国庆期间，没有留校的学生，教职工估计也少。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确认没有人，林未晞才用手压住被风扬起的发丝。
把装着鸡蛋灌饼的袋子递给季临。
侧过身，避开铁栅栏边缘的锈痕。
动作灵巧的钻了过去，站定。
然后朝季临伸了伸手，示意可以把袋子给她。
“害，用不着，你当我从这过了多少次了，每次都带一堆吃的。”
季临长腿一迈，利索的跟了过来。
动作熟练的就像昨天刚来过。
甚至还顺手把扒开的冬青枝条、爬山虎叶子往回拢了拢。
明显是个惯犯。
“战术隐蔽，懂吧？”
别等这些学弟学妹们国庆过完，开学一看，天塌了。
“真是个贴心的学长…”
林未晞轻轻推了推男朋友的胳膊，示意他转过去。
帮他拍去背后的灰尘。
万幸，两人为了今天早晨去殡仪馆，穿的都是深色的衣服，耐脏。
从这片绿化带角落离开。
空气里股干燥的草木气息，混着一点……嗯，好像是远处垃圾站飘来的复杂味道。
“啧，负责搞卫生的，还是不好好干活。”季临这么评价。
林未晞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致。
她几乎没有在假期的时候来过这里，空旷的有点陌生。
阳光穿过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树叶，在红白相间的砖石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远处的教学楼沉默的矗立着。
旗杆上，红旗在微风中舒展。
没有奔跑打闹的学生，没有急促的上下课铃，也没有老师主任的训话声。
安静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
“和宁大一比……这里，原来这么小。”
林未晞背着手，习惯性的走在通往班级的路上。
以前总觉得这条路很长，课间十分钟，去个小卖部就要用掉八分钟。
现在来看，其实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红砖墙，公告栏。
以及脚下这条通往教学楼的、她走过无数次的水泥路。
一切都和一年前离开时差不多，却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毕业后会怀念母校，其实都是那个年纪的滤镜作祟。
林未晞怀念这里吗？
还真没有。
云港一中的每一寸土地，都没给她留下什么值得留恋的温暖记忆。
单调的铃声、做不完的试卷、空气里总是飘着的粉笔灰、冬冷夏热的老旧暖气风扇……
还有那些明里暗里的打量，不痛不痒，却又无处不在的议论。
实在算不上多美好的高中生活。
可是，刚刚穿过那个铁栅栏后……所有关于学校的糟糕记忆，忽然就被轻轻抹去。
露出了温暖、清晰的底色。
“……”
林未晞视线控制不住的落在身旁的男生的侧脸上。
而季临，也正好回头看她。
随即，都在眼眸中，找到了相同的东西。
好像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此刻在想什么。
他们怀念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地方。
而是在这个说不上多喜欢的地方，遇到的那个，最喜欢的人。
是那些藏在枯燥日常缝隙里，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变得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是琴房里，日复一日的陪伴。
是跑早操擦肩而过时，不小心碰到手指的羞涩。
是老师不在的自习时，悄悄换位置坐过来的小心翼翼。
是学校里，有他/她在的时光。
随即，两人异口同声。
“咱们要不要……”
季临嘴角动了动。
“你先说？”
林未晞睫毛颤了颤。
“…还是你先吧。”
沉默长达三秒。
两人释怀一笑。
像是在问“一起说？”。
然后，他们听到了彼此之间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
“去琴房看看？”
“要不要……去琴房？”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两人的教室，而是那间给音乐特长生用的琴房。
季临先乐了。
伸手，自然而然的勾住林未晞的手指。
晃了晃。
“看看，咱们这就叫默契。”
林未晞没有抽开，只是很轻的“嗯”了一声。
“…无法反驳。”
微微发力，反手握住男朋友骨节分明的手。
抬起头。
冰澈的美眸中，正映着秋天正午的暖光，和眼前人含笑的眉眼。
林未晞忽然想起。
那个独自练琴的午后，那个被他突然闯入时的，心慌意乱的时光。
她蹙眉抬眼，逆着光，看到了眼前的男生。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