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在杭城音乐厅门口停下。
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
林未晞跟着队伍下车。
眼前是一栋线条利落的建筑，巨大的玻璃幕墙切割整齐，在阴天里泛着冷冽的光。
旁边还挂着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第七届金风奖华东地区选拔赛”。
“嚯……真气派啊。”
田子娇仰着脖子。
“这地方，开演唱会都足够了吧？”
杨博也同样看的出神。
“……和我们老家的的没法比，不愧是新一线城市。”
马主任走在前面招呼他们：“别看了，赶紧进去排队，抽签三点准时开始。”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各地方的方言和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掺杂在一起。
穿着各色衣服的年轻人或站或坐，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脸色大多紧绷着。
“宁城大学的代表，请来这边签到！”
工作人员举着牌子喊。
“明白了……咱们走。”
马主任赶紧带着三人过去。
签到，领取参赛证和资料袋，等候抽签。
“怎么办，总感觉开始紧张起来了……”
田子娇收了刚才的兴奋劲，朝林未晞那边凑了凑。
“学妹？你不紧张吗？”
林未晞翻开资料册，里面是详细的赛程安排和曲目要求。
她摇摇头。
“没什么可紧张的。”
说完后，继续看资料册。
和她之前了解的差不多。
明天的初赛，是指定曲目加自选炫技片段。
复赛是自选一到两首特定情绪的曲目，有钢琴伴奏。
决赛则要啃一首赛前才公布的现代新作，再加一轮自由发挥。
典型的淘汰赛模式，一轮一轮层层剥皮。
“请各校领队和参赛选手，前往一号会议厅，进行赛前说明会和抽签仪式。”
广播在场馆响起。
人群开始移动。
一号会议厅很大，能坐下百来号人。
林未晞坐在过道的位置，旁边是马主任。
“小林，前面那个女生，就是李艺璇。”
闻言，她冲着马主任视线的方向瞧过去。
斜前方的位置，有一个“南城艺术学院”的牌子后面，坐着五六个人。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女生，长相漂亮，姿态放松，浑身散发着自信和从容的气度。
及腰的栗色卷发，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羊绒连衣裙，外面搭了件同色系小外套。
正抬起着下巴，和身旁一位年长的女教师低声说着什么。
“？”
似乎是感受到了注视，李艺璇话音顿了顿，转过头。
随意的看了过来。
“……”
林未晞没有移开视线。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的相撞。
“呵…”
李艺璇的视线在林未晞脸上停了半秒，然后，嘴角很轻的向上弯了一下。
随即转过头，继续和老师说话。
“看着就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孩子，怎么样？会不会有压力？”马主任问。
林未晞收回视线。
“不会。”
压力？完全没觉得。
确认一下要打败的目标而已。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请安静，会议马上开始。”
主持人登台，冗长的赛前说明开始了。
评委介绍、赛制重申、纪律要求、后勤安排总之就是……官方而枯燥。
终于，到了关键的时候。
工作人员抱着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箱子，里面是折叠好的纸条。
“……下面，开始抽取初赛出场顺序！”
抽签顺序按照学校名称拼音排序，宁大排在中间靠后。
南艺也一样。
首字母都是“N”嘛。
“到我们了！”
田子娇惊呼一声。
林未晞也站起身，穿过一排排的座位，走向主席台。
能感觉到有很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好奇的，打量的，评估的。
她没理会，走到抽签箱前，伸手进去。
14号。
不前不后的位置，还不错。
林未晞把纸条还给工作人员，转身往回走。
李艺璇正好也站起身，朝抽签箱走去。
伸手，抽签。
展开纸条，眉毛都没动，递给工作人员。
“……”
林未晞并不在乎对方是几号。
但却听到旁边伸着脖子看的人，小声惊道。
“1号……”
“这姐姐也太非了，出门没洗脸吧？”
“幸亏不是我抽到。”
第一个上场，意味着要给整场比赛定调子，顶着最大的的压力。
评委打分会相对保守。
通常来说，不算好签。
可李艺璇走回座位时，步子依旧稳稳的。
脸上表情都没变。
仿佛抽到的是不是1号，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
酒店浴室，水汽蒸腾。
林未晞素手滑过被水淋湿的娇嫩肌肤，洗去忙碌了一天的疲惫。
她擦着头发，身上裹了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
皮肤泛着微微的粉红色。
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纤细的颈侧，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吹干头发，锁好门。
林未晞抓起手机，躺到大床上。
发起视频通话。
“嘟——嘟——”
只响了两声，几乎是秒接。
季临的脸弹了出来，背景是家里。
他也刚回家，外套还在身后随意的扔着。
“林未晞小姐。”
季临手指点着屏幕，仿佛在戳林未晞的头。
字正腔圆，严词厉色。
“从你说要去抽签，整整四小时七分钟零十一秒没理我了，一条消息都没发，你该当何罪？”
林未晞：“……”
她把手机拿远了点，盯着屏幕上那张写满“我很计较”的脸。
“我好像说过……赛前说明会和抽签仪式开始前，手机要寄存来着。”
这怎么发消息？发消息的前提是，得有个手机吧？
季临不满的“哼”了一声。
“借口，都是你不想我的借口罢了”
“有句话说得好，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他越说越觉得像那么回事。
有公式做题就是快。
“这是你该说的词吗？”
林未晞无奈，又有点想笑。
“怎么就不是了？”
季临抱起手臂，学得有模有样，嘴角却憋着笑。
“抽签比我重要吗？嗯？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没有嫌你烦。”
林未晞还试图讲道理。
可总感觉有些奇怪。
身份是不是反了？
“规定是这样的，手机都寄存了，马主任的也是。”
可季临无法选中，接着作死。
“别人都寄存，你就不能偷偷藏起来？你就是不够爱我！”
林未晞：“……”
她张了张嘴，彻底卡壳。
无助的像个男人。
虽然知道季临是在演，但她满脑子只有四个字。
无理取闹。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