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清吧里。
慕思婉趴在吧台上,脸埋在臂弯里,意识像泡在温水里,浮浮沉沉的。
有人走过来。
她没抬头,先闻到了一股味道。薄荷味的,清冽的,熟悉的。和薄砚每次靠近她时身上那股气息一模一样。
慕思婉抬起眼。
男人站在她面前,逆着灯光,轮廓朦胧,只有一双眼睛,看向她时总是又沉又亮。
“不是跟我说一下班就回沐晏园了?”薄砚俯身,手撑在吧台上,声音低低的,“小骗子。”
慕思婉盯着他,拧了拧眉。
“你是在指责我吗,薄砚?”
薄砚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笑得无奈:“你看我敢吗?”
“你有什么不敢的。”慕思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赌气的尾音,“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打人,说把别人公司弄倒就弄倒,也不跟我商量,你多厉害啊。”
薄砚听她语气,轻叹出声:“还在生我气?”
慕思婉想了想,伸出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有……一点点。”
薄砚看着她那个手势,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那怎么才能不生气?”
慕思婉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歪了歪脑袋。
“除非你再帮我调一杯酒。”
“什么?”
“血腥玛丽。”她说,“我想喝你给我调的。”
薄砚盯着她泛红的脸颊看了两秒,妥协般点头。总归自己就在她身边,他没打算限制太多。
他转身绕到吧台后面,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小臂。从酒架上取下伏特加、番茄汁,又拿了几瓶调料,在面前排开。动作利落又优雅。
慕思婉撑在吧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漂亮的手。
一杯一模一样的血腥玛丽端到她面前。杯子瘦长,酒液鲜红透亮,杯口抹了一圈盐,搁着半片柠檬。
慕思婉没有立刻喝。她撑着胳膊,悠悠看着他,开口:“你的手好漂亮,好想做成标本收藏起来。”
薄砚:“……”
男人盯着她泛红的脸颊,扯唇笑了。吧台的灯光五颜六色地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张俊脸格外妖孽。
“只收藏手就够了吗?”他嗓音压低,引诱道,“人也一并是你的,都收藏起来好不好?”
慕思婉被他突然笑得那一下,思维卡住,人机大脑直接宕机。
她猛地低下头,掩饰一般,端起酒杯咕噜咕噜开始喝,这回味道对了,含糊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整个人……有些太贪心了。”
拥有薄砚一整个人,太贪心了。他那么好。
“太什么?”男人没听清,俯身又凑近些。
慕思婉莫名心慌,伸出一根手指把他戳开,低声道:“我说不需要。”
薄砚轻啧一声,听话地被她戳离。
吧台旁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高脚凳上坐下来一个年轻女人,大波浪卷,妆容精致,身上一股甜腻的香水味。她俯身撑在吧台上,目光笑眯眯地落在薄砚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小哥哥,也给我调一杯酒。”她歪着头,声音娇软,“我要一杯长岛冰茶。”
薄砚敛了笑,变回平日里疏离冷淡的样子。
“我不是这儿的工作人员,没义务给你调酒。”
一旁的老赵赶忙凑过来,笑得殷勤:“小姑娘想要长岛冰茶是吧?赵叔给你调,赵叔的手艺可不比这小子差。”
女人拧着眉,目光依旧直勾勾地黏在薄砚身上,压根没看老赵。
“不要,你刚刚都给那个小姐姐调了,我都看见了。”她微仰着脑袋,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我就要这个帅哥给我调。本小姐不缺钱。”
女人从包里抽出一张卡,两根手指夹着,递过去。
“十万。”她笑了,“不如,再陪我睡一晚怎么样?”
薄砚冷淡抬眼,正要开口——
“砰——”
慕思婉猛地一拍吧台,面无表情地抬眸,酒液在杯里晃了晃。
“没听见他说吗?他不是这儿的工作人员。不陪酒,更不陪睡。”
那女人愣了一瞬,转过头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道:“我包鸭子,关你什么事?你还管上了?”
慕思婉面无表情地扯过薄砚的胳膊,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动作强势地宣示主权。
“他是我老公,不是鸭。”
“我老公给我调酒,不是理所当然。”
女人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薄砚,撇了撇嘴,从高脚凳上滑下来。
“早说他是你老公,我又不睡有妇之夫。”
转身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不是鸭他穿这么骚,勾引谁呢?”
慕思婉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太高兴。
薄砚低头看着自己被女人紧紧攥住的胳膊,唇角却慢慢弯起来。
小人机刚刚这是……学会吃醋了?
酒吧待不下去了,慕思婉板着脸,拉着薄砚离开了是非之地。
清吧的门在身后关上,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微凉的湿意。
她拉开车门,把薄砚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两人的状态,手指在按钮上顿了一下,动作熟练地升起隔板。
后座变成一个密闭暧昧的空间。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滑进来,一下一下地掠过两个人的脸。
慕思婉不自觉偏头,盯着薄砚的侧脸,目光落在他还在往上翘的嘴角上,眉头慢慢拧起来。
笑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
都要被人当鸭子包了睡了还笑。
她盯着那张脸,越看越不爽,于是伸出手,扯住了他的领带,往下一拉。
薄砚顺着那股力道俯身凑近,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明知故问,“小人机,你要对我做什么?”
睡你。
睡她自己的,老公。
还不用花十万。
慕思婉在心底想着,仰头,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吻。她的唇撞上他的,力道不轻,牙齿磕在一起,微微发麻。
薄砚笑得游刃有余,他大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提,把人捞过来,让她跪坐在自己大腿上。
慕思婉顺着他提的力道坐稳,双手捧住他的下巴,掌心贴着他坚硬的颌线,低头,带了点气性地继续吻他。
薄砚仰头,配合着她的节奏,喉结上下滑动,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她的吻技生涩,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亲得乱七八糟的,但他受用得很。
间隙里,薄砚低低地笑出声,嗓音带着几分哑。
“生气了?”他不等她否认,低声又追问,“乖乖,好好想一想,你为什么要生气?”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