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这回慕思婉的语气肯定了许多。
“孟擎。我之前……喜欢过他。”
至于现在喜欢的人，她想起横亘在他跟薄砚中间的那三个原则，却是再也没有继续深想下去的余地了。
薄砚的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这个消息知道得有些突然，他情绪不佳，开始恨半小时前非要玩这个游戏的自己。
行了，行了，非要问，这下好了，知道了什么狗屎信息。
慕思婉，居然真的有过一个白月光。
简直荒谬。
“你不是说他只是你的家教？”男人垂眼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
“是。”慕思婉咬着唇，“但是他那段时间出现，给了我很大的精神力量。”
薄砚没接话。
慕思婉不太想再聊“喜欢的人”这个话题了。她把骰子推过去，声音急促了些，努力转移注意力。
“到你了。”
薄砚没动。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早就没了玩游戏的兴致。
“所以，”他缓缓开口，嗓音沉下去，“你确定你对他是喜欢，而不是——仅仅把他当成一个自由的精神图腾？”
精神图腾？
慕思婉愕然。她不懂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这并不重要。”她说，“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我现在，是你的妻子，我知道分寸。”
她把骰子塞进他手里。
“你开始扔吧。”
薄砚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骰子，掂了掂，又沉默下去。
是他的妻子，没错。
但是他的妻子并不喜欢他。
薄砚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以前还可以用“她是个小人机，不懂爱”这些说辞来掩饰。但慕思婉喜欢过孟擎——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并且笃定地说出自己对孟擎的喜欢。
但是慕思婉从来说不出喜欢他这种话。
所以网络上那些人剪的视频也是真的？错位相爱，失而复得的白月光，破镜重圆。
呵。
圆个屁。只要有他在，这破镜子就圆不了。
薄砚随手一掷，骰子在茶几上滚了两圈，落定在“6”。薄砚翻起卡片扫了一眼，随手扔在一边，靠在沙发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大冒险。我的要求是，现在，跟我做一次。”他顿了一下，“你主动，老婆。”
慕思婉顿住：“可是我们刚刚在车上……”
“那个不算。”薄砚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不重，但不容拒绝，“过来，乖乖，你主动。”
慕思婉看了他两秒，站起来，跨坐到他身上。她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揉了揉他紧绷的下颌线，低声说了句：“可是你现在没 ying。”
薄砚被她这句话气笑了，浑身一股颓废劲儿还没散。
“嗯。”还不是被那个破消息给气萎了。他掀了掀眼皮，“你摸mo就好。”
慕思婉低下头，手指搭在他皮带扣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薄砚盯着她的发顶，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快就有了感觉。
慕思婉跨坐在他身上起伏，动作生涩，薄砚没怎么动，手懒洋洋地搭在她腰侧，由着她来。但她没撑多久——他恶劣地调了一下角度。
慕思婉的腰瞬间塌下去，整个人趴在他胸口，呼吸又急又碎。
“你一动啊，我没力气了。”她闷声抱怨，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
薄砚的手掌贴在她腰窝上，半点没动。
“力的作用 是互的。”他慢悠悠地把话还给她，“你敢说我没有用力气？”
慕思婉：“……”
她气得要从他身上下来，刚撑起一点，薄砚手臂一收，游刃有余地把人揽回来。
“嘶——”彻底软了 。
某人还要轻拍她，故意问：“怎么不继续了 ？”
慕思婉抓他肩膀 面无表情，声音闷闷的：“没力气了。”
“我说掷骰子。”薄砚低笑一声，“太太想哪里去了？”
慕思婉不想理他，随手拿过骰子一掷。
“最后一盘。”
点数落定在“3”。她撑起身子，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卡片，指尖刚碰到纸片边缘，后颈忽然被一只大手扣住，整个人被拉了回去，紧紧箍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我爱你。”薄砚忽然说。
慕思婉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
“卡片上的要求。”
“是跟对方说一句‘我爱你’。”薄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慕思婉，跟我说一句——我爱你。”
慕思婉心跳快得不像话，耳膜里全是血液冲撞的声响。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不记得卡片上有这个要求。”
“你记错了。卡片上就是这个要求。”
“那我选择喝酒。”
慕思婉回绝得毫不犹豫。
她意识到有些界限，无论薄砚如何哄骗她，她都不能打破。
一旦打破，他们之间长久的，稳定的关系，就很有可能不复存在了。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薄砚没再说话。他掐住她的腰，翻身把压在沙发上，慕思婉的思绪被骤然冲击得七零八落，手指攥沙发垫，指节泛白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呼吸还是碎了，一声一声地散在空气里。
意识都难以连接的时候，她听到头顶传来男人的一声轻叹。
“骗骗我都不行吗，慕思婉。”
——
第二天。
慕思婉从薄砚怀里醒来。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她眯了眯眼，往薄砚胸口又拱了拱，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
慕思婉伸手去够，差了一截。她懒得动，拍了拍身边人的腹肌。
“帮我拿一下手机。”
薄砚睁开眼，懒洋洋地伸手，把手机够过来。屏幕还亮着，他垂眼一看，唇线抿了一下。
来电显示：孟擎。
他原本要递给慕思婉的手顿住了。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然后滑向了接听。
“喂？”薄砚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找我老婆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孟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公事公办的语气，但尾音不悦：“慕城派遣了律师，要告你故意伤害。你需要来警察局一趟。”
“行，知道了。”薄砚点点头，语气散漫，也带着几分冷意，“但是我记得这是我的事，孟警官没有我的电话？大清早打我老婆的电话干什么？”
孟擎的声音也毫不客气：“很明显，因为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所以请慕思婉代为转告。”
薄砚轻嗤一声。
“那真是不好意思。”他慢悠悠地说，“孟警官还是听到了。怎么样，大清早听着开心吗？”
“很倒胃口。”
孟擎说着，把电话挂了。
薄砚望着通话结束的界面，轻啧一声。
还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分明是暗戳戳想撬墙角呢。
真当他看不出来？
啧，绿茶。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