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阁
返回 · 书籍

第 067 章

第67章 惦记

婚后慢熟 · 别叫我美丽 · 2264 字


两个人离开医院时,薄砚横抱着她。她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那半块灰色石膏,画着一簇娇艳的红玫瑰。

回程的路上,阳光很好。

车子路过那家花店时,薄砚靠边停下。

慕思婉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店里。她慢慢摇下车窗,春日的风涌进来,带着一点点青草的气息。

几分钟后,他出来了。

手上多了一束花。

他走到她这边,拉开车门。

一束灿烂的向日葵被塞进她怀里。

明黄的颜色,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拆石膏礼物,薄太太。”

慕思婉低头看着那束花。

花香涌进鼻腔——干净的,清冽的,带着一点点植物茎叶特有的青涩气息。混着水珠的凉意,和阳光的温度,一起落在她怀里。

“谢谢。”慕思婉把那束花往怀里拢了拢,“我很喜欢。”

——

回到沐晏园,慕思婉把那束向日葵抱进客厅。

她走到茶几前,把那束已经枯萎的红玫瑰抽出来,放到一边,又把向日葵一枝一枝插进去。

明黄的花瓣,深褐的花盘,朝着落地窗的方向昂着脑袋。整个客厅都被染上一层暖色,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青草气息。

慕思婉站在那儿,盯着那瓶花看了很久。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画画。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起先是速写本上那些缠绕的骨刺花纹。后来不知怎么,她开始画那束向日葵。

画完最后一笔,她又抬起头,看向茶几上那簇明黄。

脑子里忽然冒出薄砚那天晚上问的话——如果画我,我的骨头长什么样?会开什么花?

那时候她说,看不懂他。

现在,她盯着那瓶向日葵,忽然想——

如果是薄砚的话。

他现在,大概是一朵向日葵。

热烈,灿烂,不知收敛。

——

拆完石膏的第二天,慕思婉复工了。

薄砚把她送到鉴定中心门口,车子停稳,他偏头看她。

“几点下班?”

“五点。”

“我来接你。”

慕思婉愣了一下。

她想说她伤的是腿不是手,其实可以自己开车。方向盘又不用脚踩,刹车油门也是右脚的事。

但对上男人那双不容商量的眼睛,慕思婉莫名其妙地把话咽了回去。

“……好。”

她现在已经可以很好地接受薄砚有时候超出范围的关心了。

或许夫妻之间,即使没有感情,也应该互相关心。

嗯,对。

这样想着,慕思婉推开车门,拄着拐杖慢慢往里走。

而薄砚倚在驾驶座,狭长的眼眸微眯,长久地注视着女人离去的背影。

——

鉴定中心。

慕思婉刚推开法医室的门,小覃就从工位上弹了起来。

“师傅!!”

她几乎是飞扑过来的。

“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这些天我一个人做了多少活吗?两份!整整两份!”

“而且——”她压低声音凑过来,一脸苦大仇深,“这次法医综艺新来的那几个实习生,有的真的很不专业,特别是那个卷毛。”

慕思婉一脸抱歉。

她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受伤这大半个月,节目组没了办法,临时把小覃抓去顶班。小覃一边做两个人的本职工作,一边带那几个实习生录法医综艺,被折腾得够呛。

下午,综艺导演打来电话。

“慕老师,两周以后,我们的第五期节目就要开拍了,您看看您的腿还方便吗?”

慕思婉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拆了石膏的脚。

“方便。”

导演松了口气,又寒暄了几句才挂断。

她跟节目组签了一整季合同,中途因伤退出了几期,后面无论如何不能再推脱了。

放下手机,她翻开桌上的文件。

小覃在旁边探头探脑。

“师傅,两周后你真能去?”

“嗯。”

小覃欢呼一声。

“太好了!你终于要回来拯救我了!”

慕思婉弯了弯唇角,低头继续写报告。

她不在的这大半个月,积压的报告比想象中多。一份接一份,签字、复核、归档,她埋着头,一行一行看过去,一页一页翻过去。拐杖靠在桌边,阳光从窗外慢慢移过去,她也没注意。

直到一道惊喜的声音把她拽出来。

“师公!”

小覃那嗓子,差点把天花板掀翻。

“你过来接师傅下班了?”

慕思婉抬起头。

薄砚倚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沐浴在落日的余晖中,正看着她。

对上她的目光,他抬起手腕,点了点那块腕表。

慕思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五点四十。

早上他说五点来接,她忘得干干净净。积压的文件太多,一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但此刻慕思婉想的不是那些文件。

这是第一次,有人惦记着要准时送她回家。

或许不是惦记,只是夫妻之间该做的?

她不懂。

但这种感觉,她并不抗拒。

她把文件合上,单手撑着桌面站起来,另一只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拐杖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在安静的法医室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

“抱歉,忘记看时间了,等很久了?”

“刚到。”

薄砚言简意赅地回,随即,在她注视中,男人缓缓俯身。

慕思婉心底一惊。

这些天虽然已经被他抱习惯了,但那都是在家里,关起门来只有两个人。现在法医室的门还开着,小覃就在后面探头探脑,走廊里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拐杖在地上点出急促的一声。

“不用抱!”她脱口而出,“我自己可以走。”

男人动作顿了一下。

他半蹲在那儿,抬眼看向她,眼底滑过一丝意外,随即弯了弯唇角。

没说话。

只是伸手,捏住她散开的鞋带。

慕思婉愣住。

他低着头,手指捏着那两根白色的带子,动作很慢地打了个结。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脚踝,带起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发顶的发旋,睫毛垂下来投下的阴影。

原来不是要抱。

是系鞋带。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两颊忽然烫起来。

那点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薄砚系好鞋带,站起来,对上她的视线。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一声。

“走吧。”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