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中心。
慕思婉推开法医室的门时,小覃正端着咖啡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师傅?!”
她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把慕思婉打量了一遍。
“你迟到了!”
慕思婉走到工位前坐下,把包放好。
“嗯。”
小覃凑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三年了,师傅,整整三年,不管前一晚出差到多晚,第二天你永远准时打卡。”她压低声音,一脸震惊,“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迟到!”
慕思婉翻开面前的文件,拧了下眉。
不遵守规则的感觉不太妙。
“不会再有下次。”
小覃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张脸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有时候小覃真的在想,师傅是不是机器人。
或许机器人已经统治世界了,而她师傅就是那个潜伏在法医队伍里的高级型号。
“师傅。”她又凑近一点,眼睛亮得发光,“你昨晚干嘛去了?”
慕思婉笔尖顿了顿。
昨晚。
那些画面从脑子里闪过去——沙发上的吻,浴室里的水雾,床上被翻来覆去的感觉。
最后还有男人的那句——“五天后我去英国出差,至少两个月”。
她垂下眼。
“睡觉。”
小覃凑得更近,笑得一脸暧昧。
“哪种睡?动词还是形容词?”
慕思婉瞥她一眼,把手里的报告卷起来,往她脑袋上轻轻一拍。
“跟尸体睡的那种。”
小覃捂着脑袋缩回去。
“师傅你——”
慕思婉已经低头继续写报告了。
身体还在疼,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疼。从骨骼学的角度来说,昨晚她全身的关节大概都被薄砚重新排列了一遍。
他昨晚到底在发什么疯?
慕思婉拧了下眉,把那点念头压下去,继续工作。
——
下午。
“思婉。”
李冀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思婉停下脚步,回头。
李冀良从工位间穿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到她面前。
“这份报告,送到市局刑侦支队去。”他递过来,“正好那边等着要。”
慕思婉接过。
“现在?”
“嗯。”李冀良点点头,“送完直接下班也行。”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综艺的事别忘了,两周后就开拍,第一期跟刑侦支队合作,你心里有个数。”
慕思婉应了一声。
李冀良摆摆手,回自己工位去了。
慕思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往外走。
市局刑侦支队她来过几次,熟门熟路。电梯上到六楼,刚拐进走廊,迎面撞上一个人。
孟宛。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看见慕思婉时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思婉?来送材料?”
慕思婉点头。
“孟擎的办公室在哪里?”
“送给我哥的?”孟宛接过文件袋看了一眼,“那你给我就行,正好我要去找他。”
“好,谢谢。”
慕思婉点点头,转身离开。
孟宛盯着那道干脆利落的背影,眼神复杂。
半晌,她低下头,不太高兴地噘嘴。
“切,拽什么。”
——
孟宛拿着文件袋推开孟擎办公室的门。
孟擎正对着电脑敲什么,听见动静抬头。
“哥,你的文件。”孟宛把文件袋往他桌上一放,“鉴定中心送来的。”
孟擎伸手接过,随口问了一句。
“谁送的?”
“慕思婉。”孟宛在他对面坐下,“我觉得她这个人有点太傲了,大概是我爸妈从小到大娇生惯养,把她脾气惯得怪怪的。”
孟擎没应声,指尖在文件袋上点了点。
孟宛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哥,你还不知道慕思婉是谁吧?她是我亲生父母后来收养的女儿,年纪跟我差不多,好像还是跟我同一天生日的。”
她顿了顿,语气低下去。
“其实我还挺羡慕她的,能从小陪在爸妈身边,受他们宠爱。不像我,在孤儿院待了好长时间,才等到你跟妈妈来领养我。”
“现在我回到慕家,亲生父母对我很好,可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我不是慕家的人一样。还有我那个名义上的亲生弟弟——”
孟宛皱了皱眉:“脾气更怪,我觉得他跟慕思婉都有点排挤我进慕家。”
孟擎抬眼,拧眉。
“你亲生父母……是那个慕家?”
“对啊。”孟宛点点头,“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又没认真听。”
孟擎垂下眼,把文件从袋子里抽出来,目光落在上面,却半天没翻动。
“那慕思婉……”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些,“真的结婚了?”
“对啊,三年前就结了。我爸妈对她很好,给她相了一个特别有钱的老公,特别特别有钱。”孟宛道,“就是工作忙,结婚三年都待在国外。”
孟擎垂眸,沉默下去。
良久,他才开口。
“那她老公……对她好吗?”
“上回聚会看着倒不差。”孟宛说完,一脸狐疑地看向他,“哥,你突然问我这么多关于慕思婉的事情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
孟宛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孟擎坐在那儿,盯着那几行字,很久没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手边。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落款处写着她的名字。
慕思婉。
三年前。
真的结婚了。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
那晚过后,慕思婉接连几天都没看见薄砚的身影。
一直到第五天傍晚,她推开门,发现客厅里立着好几个行李箱。
薄砚蹲在沙发边收拾东西,Grace盘在他腿边,尾巴勾着行李箱的拉链,正试图往里钻。他伸手把它拨开,它又缠上来,把拉链咬住不放。
“再捣乱,把你炖了。”
他懒着调子,嗓音又轻,没什么威胁力。
Grace吐了吐信子,继续往行李箱里爬。
然后他抬眼。
对上她的目光。
两个人隔着客厅对视。
没人说话。
客厅里陷入了诡异地沉默。
直到陈姨端着汤出来,打破了沉默。
“太太,我给你熬了汤。”陈姨把碗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看了两人一眼,“这两天你月事来了,喝点暖暖身子,别太累。”
“好,您放下吧,我等一下喝。”
陈姨应了一声,又悄悄退回了厨房。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