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盯着他看,也觉得有趣,问道:“不问问我们今天去哪儿吗?”
慕思归抬了抬眼皮:“去哪儿?”
“不告诉你。”
慕思归:“……”
“无聊。”
他把脸转向窗外,不再理他。
薄砚乐出声。
他真的,太喜欢逗人机玩了。
——
车子在校门口又等了几分钟。
远处一个身影小跑着过来,扎着马尾,鹅黄色的外套拉链没拉,跑起来衣摆一飘一飘的。
薄柠。
她拉开后座车门,一整袋零食顺势往里一扔——哗啦一声,薯片、饼干、巧克力棒全砸在了慕思归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薄柠连忙弯腰去捡,这才发现后座坐了个人,“我忘记后座有人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抬起头,对上一张冷淡的脸。
慕思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怀里还抱着她扔过来的那堆零食。
薄柠的动作僵住了。
“……慕、慕学神?”
薄砚从前座回过头,挑眉:“你们认识?”
“不认识。”慕思归把零食递回去,语气平静。
他没撒谎,是真的不认识。
薄柠接过来,难得没再多话,把零食扒拉扒拉全挪到自己那边,然后乖乖坐好,连背都挺直了。
“是我单方面认识他。”她小声解释,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个度,“毕竟慕学神的大名,在学校里实在是太出名了。”
虽然名声好坏参半也就是了。
以前出名是因为他那张脸和近乎变态的高绩点,现在出名则是……学校里都传他杀了人。
纯变态。
薄柠小心翼翼又好奇地瞥过去,正好对上了少年冷淡又嘲讽的目光。
仿佛知道她说的出名是什么意思。
薄柠“咻——”的一下又把头重新转了回去。
彻底老实了。
——
车子终于发动了。
往翠屏山的方向,车流比想象中密,走走停停,大灯连成一条光河。
薄柠安静了不到五分钟,就又活过来了。她拆了包薯片,一边吃一边伸长了脑袋,跟坐在副驾驶的慕思婉聊天,还不忘吐槽薄砚放的歌太土。
薄砚眼皮轻掀,毫不客气地道:“闭嘴,别吵你嫂子。”
薄柠看向慕思婉:“嫂子,我吵吗?”
慕思婉摇摇头:“不吵。”
冲薄砚比了一个胜利的姿势,薄柠得意地晃着脑袋。
慕思归还是那个姿势,靠着车窗,全程安静得像个透明人。但他的目光偶尔会往薄柠这边扫一下,薄柠敏锐地捕捉到,那张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欲言又止。
薄柠恍然,大大方方地把薯片袋递过去。
“想吃薯片吗?不用跟我客气,这个牌子的可好吃了,你要是喜欢,我们加个微信,我把链接发你。”
慕思归看了一眼那袋薯片,摇摇头。
“不吃,不加微信。”
他拧着眉,终于开口,语气像在纠正一道错题:“你嘴唇斜侧方,三厘米左右,沾了碎屑。”
薄柠:“……”
她伸手摸了一下嘴角,果然摸到一小片薯片渣。
耳朵红了。
薄柠彻底安静了下来。
——
车子终于到了山顶。
观景平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支着帐篷,铺着防潮垫,手电筒的光在夜色里晃来晃去。
薄砚把车停好,从后备箱搬出帐篷和垫子。
薄柠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雾,四下看了看,指着平台边上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那儿不错,就那儿吧。”
几个人把东西搬过去。
薄砚蹲下来拆帐篷包装,动作利落。薄柠蹲在旁边帮忙,忽然开口:“扎两个帐篷就够了吧?我跟嫂子睡,哥,你就跟慕……学神睡。”
薄砚头也没抬:“不行。扎三个。”
薄柠愣了一下:“干嘛扎三个?”
“我跟你嫂子睡。”薄砚抖开内帐,语气理所当然,“你们俩一人睡一个。”
薄柠急了:“不行!我要跟嫂子睡!”
她攥住慕思婉的衣袖,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可怜巴巴:“嫂子,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薄砚看她开始装可怜,不太爽地轻哼,瞥了她一眼:“我的好妹妹今年二十岁了吧?成年这么久了,还不能一个人睡觉?”
薄柠咬了咬唇。
换作平时,她是不敢这样顶撞薄砚的。
但今天不一样。
她今天有嫂子撑腰。
薄柠攥着慕思婉的衣袖,指尖收紧,鼓起了几分勇气,梗着脖子顶回去:“那你年纪这么大了,不是一样不能自己睡觉?”
顿了顿,还不解气,又补了一句,恶狠狠的:“二十八岁的老人!”
薄砚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薄柠。
薄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往慕思婉身后缩了缩,继续嘴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没说错,我们四个人里面,本来就是你的年纪最大。”
“年纪大就算了,嘴巴还这么毒,除了有点臭钱,一点其他的优点都没有,小心我嫂子不要你了。”
这话一说出口,慕思婉对上了薄砚的眼睛,感觉自己甚至听见了男人心碎的声音。
怕薄柠被打,慕思婉赶忙让她和慕思归一起,去旁边的超市里买点东西。
等两个人走远,薄砚面无表情地蹲下去,抡起锤子,梆梆梆,钉钉子。
力道不轻不重,但每一下都砸得又准又稳。
慕思婉走过去,蹲到他旁边,小声说:“你别生气了。”
薄砚头也没抬,继续钉钉子。
邦邦邦。
慕思婉盯着他侧脸看了两秒,觉得自己的这位丈夫气性确实挺大的。经常莫名其妙地小发雷霆——虽然她大部分时候都搞不清楚原因。
薄砚其实没生气。他哪能被一个小屁孩给弄生气?这世上只有慕思婉有这个本事。
但他还是绷紧嘴角,手上动作不停,悠悠控诉:“她刚刚说我嘴巴毒,除了有臭钱一点优点都没有。你也这么想?”
“当然不是。”慕思婉摇头,语气认真,“你的优点很多。”
薄砚终于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她,眼底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期待:“比如?”
慕思婉想了想,从专业角度开始认真评估。
“你的骨骼结构很标准。颅骨形态对称,眉弓高度适中,鼻骨挺直,下颌角角度恰到好处——从法医人类学来看,属于少见的标准面型。”
薄砚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慕思婉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你的手部骨骼发育良好,掌骨与指骨比例协调,关节结节不突出,说明没有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但腕部肌肉附着点明显,说明有规律的锻炼习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的牙齿排列整齐,咬合关系正常,没有龋齿或牙周病。这在成年男性中比较难得。”
薄砚盯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也不嫌她夸得刻板。
“就这么满意我啊,慕思婉。”
他嗓音压低,认真盯着她看,“所以,也不会不要我,对吧?”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