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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02 章

第2章 上不了台面

婚后慢熟 · 别叫我美丽 · 2272 字


薄砚说完那句话,房间安静了几秒。

慕思婉听出他话里有话。

但她没想明白这嘲讽从哪儿来的。

按说他们这种不熟的夫妻,应该保持客气才对。

她想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薄砚这个人,可能没什么礼貌。

不过看在每个月五百万的份上,她点点头,还是说了句:“欢迎。”

薄砚要笑不笑地扯了下唇:“谢谢。”

慕思婉想了想,又问:“你以后都睡这儿?”

“不出意外的话,是。”他顿了顿,“国外的业务转回来了,以后在国内。”

薄砚偏头看她,反问:“这是我家,我不能睡?”

慕思婉点头:“能。”

夫妻睡一起,正常。

她接受这种世俗意义上的正常。

话题到此为止。

薄砚等着她往下说,但她已经站起身,往衣帽间走了。

连背影都透着冷淡。

他看着那道背影,在心里又过了一遍那个结论。

人机。

不过人机也好。正好符合他对这段婚姻的全部要求——

不谈感情。

互不干涉。

做一对相敬如宾的不熟夫妻。

——

换好衣服走到楼下,陈姨已经摆好了早餐。

手机震了一下。

慕思婉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

是她的养母徐若琳。

“思婉,妈问你个事,你老实说。”徐若琳的声音很柔和。

“嗯。”

“薄砚这次回来,对你怎么样?”

慕思婉想了想。

怎么样?

早上刚醒,他躺旁边说“让你失望了,慕法医,暂时没给你增加工作量”。

她说“欢迎回家”,他说“谢谢”。

她问以后是不是都睡这儿,他说这是他家,不能睡吗。

想了三秒,她给出结论:“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没吵没闹,正常说话。”

徐若琳大概是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过了几秒,徐若琳才说:“那就好。思婉,你记着,慕家跟薄家的联姻不是小事,你别由着性子来。”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徐若琳语气软下来,“妈也是为你好。你一个人在薄家,要是连薄砚都不向着你,以后日子怎么过?”

慕思婉没接话。

徐若琳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了,你吃饭吧。明天是你爸的生日,记得带上薄砚一起过来。”

“他不知道有没有空,我问问。”

“好。”

徐若琳又叮嘱了几句——懂事点,别给慕家丢脸,别让薄砚觉得她上不了台面。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听着像关心。

慕思婉听完,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桌上,拿起筷子。

陈姨在旁边小声问:“太太,粥凉了,给您热一碗?”

“不用。”

她低头继续吃。

——

慕思婉接电话的时候没避开人。

或者说,她根本没意识到要避开。

薄砚从楼梯上下来,正好听见她对着电话说“嗯”“知道”“我问问”。

他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她坐在餐桌前,一手拿手机,一手搭在桌上,姿态看着放松,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有点发白。

挂了电话,她拿起筷子,开始喝粥。

薄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主动搭话。

“谁的电话?”

慕思婉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我妈。”

“说什么?”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回:“明天我养父生日,问你有没有空去。”

妈,养父。

亲疏分明的称呼。

薄砚没有错过这个细节,他挑眉:“你怎么说的?”

“说问问你。”

“好。”他手搭在桌上,微垂着眼,等待的姿态,细看多出几分耐心,“那你现在问。”

她看着他,似乎是在想他是不是认真的。

思考两秒,她开口。

“你去吗?”

语气很平,像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薄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去。”

她点点头,继续吃粥。

薄砚靠在椅背上,没动。

这顿早饭比他想象的有意思。

——

吃完,慕思婉站起来准备出门。脑子里还转着徐若琳最后那句话——别让薄砚觉得你上不了台面。

什么叫上不了台面。

她没想明白。

于是她站那儿,视线落在薄砚身上,开始扫。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过一台CT。

薄砚正低头喝粥,喝着喝着觉得后颈发凉。抬头,慕思婉正盯着自己,眼神平静,没有内容——不是看人那种看,是看样本那种看。

他放下汤匙。

“有事?”

慕思婉顿了两秒。

没事。

但她想起来,作为妻子,应该适当表达关心。这应该是“上得了台面”的一部分。

她视线下移,落在他手臂上。

那只手搭在桌边,袖口挽着,露出昨天车祸划的那道口子。伤口不深,但他刚才洗手的时候大概没注意,边缘的皮肤泡得有点发白。

“你伤口泡白了。”

薄砚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一脸莫名:“所以?”

她想了想,认真道:“活体组织长时间浸水,角质层软化,屏障功能受损,有感染风险。”

薄砚噎了一下。

“需要我帮你处理吗?”她问。

薄砚撂下筷子,往后一靠,像是来了点兴致:“怎么处理?像对待你那些客户一样?”

慕思婉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没有道理。

“你是活人。”她看着他,语气平淡,“活人用碘伏,无菌纱布,防水敷料。不是同一套流程。”

薄砚点点头,缓缓开口道:“那么——”

语气拖长,停顿下来,等她回答。

“帮你包扎,以妻子的身份。”

慕思婉于是说。

她转身走向玄关,打开那个法医勘察箱。箱子分两层,上层是日常用品——她翻了翻,从夹层里摸出一卷医用胶带,又拿了碘伏棉签和一包无菌纱布。

薄砚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拎着东西走回来。

“手。”

他配合地把手臂搁上桌。

慕思婉低头,视线落在他手上。

指骨细长,关节端没有明显膨大,第三指骨略长于第四指。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手做精细解剖,应该很稳。

然后她收回视线,开始处理伤口。

碘伏棉签擦过伤口边缘,动作很轻,很稳,像做过很多遍。

薄砚看着她垂着的眼睫,忽然问:“你这手法,练过多少次?”

“没数过。”她没抬头,“活人处理得少,但原理差不多。”

薄砚:“……”

她剪了一截纱布,叠好,覆在伤口上,然后用胶带固定。胶带拉得平整,两端剪成圆角,贴得服帖。

“好了。”她收手,“防水敷料家里没有,洗澡的时候自己注意。”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