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制协同，信息共享，特战与大兵团的融合。
这他娘的不就是后世的合成营吗？
这一套极具前瞻性的合成化、扁平化的军事理论，至少要在十年之后，伴随着几次重大的军改和实战化演习，才会逐步在全军推开普及。
而钱国栋却在两千初的边境军营里，靠着几次演习的复盘总结，竟已经摸到了未来战争最核心的脉络！
上一世，林奕只知道这位老师长平步青云，治军极其严苛。
因为层级相差太大，他连在大会上远看老首长的机会都不多。
今天在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办公室里，这一番谈话，把林奕对这个年代高级军官的刻板印象撕得粉碎。
战略眼光这东西，真是天生的。
“首长高瞻远瞩。”
林奕脱口而出。
并不是奉承，而是发自肺腑的敬意。
他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跟钱国栋拍胸脯，说您说得太对，十几年后部队就是这么整编的。
但他只能把这些惊世骇俗的话死死咽在肚子里，化作一句干巴巴的感叹。
钱国栋走回办公桌前，没接这茬。
“少给我灌迷魂汤。”
钱国栋把六本书拿起来，放到最边上的文件柜旁里，说道：“书看完就行，下午我让人给贺志刚送回去。你能把今天说的话装在脑子里，我为你所做的一切，也都值了！”
“绝对不忘！”
“行了，这几天天天往我这跑，文化课复习落下没有？”钱国栋又端起了领导的架子。
“报告，没有！”
“去吧，下个月初统考，别在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你考个状元回来，比你拿什么比武第一都管用。”
“是！”
林奕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出师部大楼，外头的阳光很烈，照在柏油路上白晃晃的刺眼。
微风拂过营区里的杨树，叶子沙沙作响。
林奕沿着林荫道往教导队的方向走。
四天过去，特战大队的复选已经全面展开。
不知道孙磊、齐磊他们几个人，在那个被称为“绞肉机”的新营地里，熬得还算不算顺畅。
有初选的底子打着，林奕倒不怎么替他们担心。
推开集训队三班的宿舍门，屋里只有刘海洋一个人。
其他人都出去了，估计是在阅览室或者食堂找地方背书。
随着军考日子一天天逼近，集训队里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压抑感越来越重。
刘海洋正趴在桌上，咬着圆珠笔头死磕一道物理大题的受力分析。
看见林奕进来，他把笔一丢，伸了个大大地懒腰。
“回来了？”
“嗯。”
林奕走到自己床边，把军帽摘下挂在被子上。
“你这几天，天天按点往师部大楼跑，到底啥情况？”
刘海洋一副做贼的模样凑过来，说道：“别人不知道情况，只敢瞎猜。但我可是有内部消息的，有人说你提前把考题弄到手了。兄弟，有福同享啊。”
林奕瞥了他一眼，从床头柜里抽出一本数学复习大纲，笑道：“我要是有考题，直接拆开来按十块钱一张卖给你们。考不上包退钱，我至于每天还自己做题？”
刘海洋乐了，拖了张凳子在旁边坐下，“你这胆子也够肥，拿军考当生意做。昨天也就是你不在，隔壁二班那个四眼，跑来跟老六打听，非说你是被师长看中了，打算招回去当上门女婿，所以才天天叫去联络感情。”
“他要是再来问，你就跟他说没错。下个月办喜酒，连生几个娃都定好了，让他带个大号的红包来。”
林奕拉开椅子坐下，懒得跟他扯淡。
“靠，你这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两寸。”
刘海洋撇撇嘴，视线落在自己的复习资料上，叹了口长气，“真他娘的愁人，这物理题怎么越做越觉得我像个弱智。昨天晚上我做梦，梦见摩擦力变成个女的追着我砍了一街。”
林奕笑了。
他翻开资料的折角处。
“别叫苦了，把基础公式套明白，拿个及格分就行。你理科差，文科不是一直背得很溜吗？”
“溜个屁！历史年份都快串线了。我昨天把李白跟宋朝硬生生扯了一段旷世奇缘出来。”
刘海洋揉了揉脸，又把笔捡了回来，“不扯了，再做不出来，老子今天中午就不去吃饭了。”
林奕没再搭话。
宿舍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刘海洋连头都没抬，手里的圆珠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圈，“进，门没锁。”
门被推开半扇，一个清脆的女声传进来：“请问林奕在吗？”
刘海洋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脖子僵硬地转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夏常服的短发女兵。
是集训队卫生室的唐晓爱。
刘海洋眼睛亮了，刚才被摩擦力折磨出来的戾气一扫而空。
他迅速站起身，把凳子往旁边踢了踢，咧嘴笑道：“在！就在这儿呢。唐护士，你找我们老林啊？”
林奕也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资料站了起来。
“之前林奕答应给我讲讲英语的。”
唐晓爱往屋里探了探头，对上林奕的视线，脸颊浮现两团红晕。
刘海洋夸张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
“讲题好啊，老林，还愣着干嘛？人家姑娘都找上门了。”
林奕拿这活宝没辙。
他把面前复习题收好，越过刘海洋走向门口。
“去哪讲？”林奕问道。
总不能把人家女兵领进这全是大老爷们的男兵宿舍。
“去卫生室吧。”
唐晓爱小声说道：“我们那边人少，清静。”
“行。”
刚迈出宿舍门，刘海洋扯着嗓子喊道：“老林，好好讲啊，讲不明白别回来吃饭！”
林奕头都没回，反手把半开的门关上。
两人并排走在走廊里。
唐晓爱落后林奕半个身子，目光一直看着林奕的背影。
那套洗得干干净净的迷彩服穿在林奕身上，连那点褶皱都透着精干。
从新兵连射击场上的惊艳一枪，到下连后的体能怪物，林奕的名字在她们女兵圈子里早就传遍了。
那天在集训队遇见林奕，得知他也要考军校，她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