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志刚用手势指挥一组四人分成两个火力小组。
两人往左延伸五十米，两人跟他往右。
五个人形成交叉火力夹角，正好能把那十五个人的正面和右翼同时覆盖。
他没急着开枪。
不是不想打，是在等。
等另外三组到位。
分散猎杀的前提是同时发难，不能让对手有反应时间。
通讯器里传来二组的信号。
两短一长，到位。
三组，三短，到位。
四组最慢，又等了两分钟左右，信号才来。
贺志刚把狙击步枪抵肩，瞄准镜里锁定了碎石滩上最靠前的那个人影。
那人正半跪着朝西北方向观察，侧面暴露在贺志刚的射界里。
手指搭上扳机。
“各组注意，开火。”
碎石滩上炸开了枪声。
演习用的空包弹声音比实弹闷，但在清晨的戈壁里依然炸得人耳朵嗡嗡响。
贺志刚一组五个人同时射击，八百米距离，交叉火力覆盖，第一轮齐射就“打中”了三个。
激光感应器报警声刺耳地响了几下，三名侦察连战士身上冒起红烟，代表着阵亡。
“卧倒，狙击手注意观察，锁定敌方位置！其余人边打边撤！”
林奕快速下达命令。
剩下的人迅速趴下，快速寻找掩体。
虽说是开阔的戈壁滩上，但地形也是凹凸不平的。
而且林奕选择的这个装置，正好处于一个略低的凹地。
第一轮齐射过后，林奕没有还击。
十二个人趴在凹地里，贴着碎石缝隙往外观察。
三个“阵亡”的战士已经退出战斗区域。
“方位东南，距离七百到八百，至少两个火力点，交叉配置。”
赵大虎趴在林奕左边，快速说道。
林奕没接话。
他在数枪声。
五支枪，两个方向，射击间隔控制在零点三秒以内。
不是乱打，每一发都有目标。
这个精度和配合，不是普通特战队员能做到的。
难道是贺志刚亲自来了。
“走。”
林奕翻身往西北方向爬。
不是跑，是爬。
凹地的深度不够站起来，但趴着移动刚好能躲开对面的射界。
十二个人跟着他，一个接一个地往后退。
第二轮射击来了。
演习弹打在碎石上嘭嘭响，灰尘炸起一片。
激光束扫过头顶，有个战士抬高了半个身位，腰间的感应器响了，阵亡。
“狗日的，头别抬那么高！”赵大虎骂了一声。
“继续撤！”
林奕带着人往西北方向退了一百多米，地势开始变化，碎石滩衔接上一道浅浅的土坎，高度不到半米，刚好能挡住身子。
到这里，十五个人已经剩了十一个。
林奕翻过土坎，半跪着回头看了一眼。
追不追？
贺志刚会追。
开阔地上的目标在撤退，不追的话就失去接触，之前的火力部署全白费。
但贺志刚不会莽追。
他会控制节奏，交替掩护推进。
果然。
两个黑点从沙丘右侧闪出来，快速前移了大约五十米，趴下。
紧接着另外两个从左侧窜出，同样推进五十米。
蛙跳式前进。
标准的两组交替掩护。
速度不快，但压迫感很强。
每一次跃进都在缩短距离，火力打击的间隙被压缩到三四秒以内，留给林奕这边的反应窗口越来越短。
“开枪，压制！”
十一个人翻过土坎射击。
空包弹噼噼啪啪打出去，激光束划过碎石滩。
贺志刚那边的人立刻缩回掩体，没一个被扫到。
他们太快了。
暴露、射击、缩回，整套动作不超过两秒。
侦察连战士的反应速度跟不上这个节奏，激光打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了。
“时间别浪费在他们身上，撤！”
林奕拍了赵大虎一下。
诱饵组的任务从来不是打赢对面那五个人，是把他们往口袋里拽。
但就在林奕带人往西北方向撤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枪声。
不是一处，是三处。
西面。
北面。
东南面。
三个方向几乎同时响起交火声。
林奕停下脚步，侧耳辨别。
西面的枪声最密集，张海的三排肯定接敌了。
北面河道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射击声，一排陈勇那边也被摸到了。
东南方向碎石坡后面，李国富的二排也在打。
三个方向同时爆发交火。
林奕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口袋不是被钻进来的，是被拆了。
贺志刚没进口袋。
他拆成了四个组，直接扑到三个排的预设阵地上去了。
“贺志刚这老东西……”
林奕咬了咬牙。
口袋阵的核心逻辑是诱敌深入、三面合围。
但这个战术有一个前提，敌人得往里走。
贺志刚不走，反过来把设伏的三个排全部定位，用小组分散突袭的方式逐个骚扰，口袋就成了摆设。
一百多号人分散在四个方向，以排为单位固守阵地，面对特战小组的灵活打击，反而被分割了。
数量优势在分散中被稀释，集体战斗力发挥不出来。
林奕往西北跑了两步又停住。
他原本计划沿着东面开阔地往西北撤，把贺志刚引进冲沟方向，让吴克勇的预备队从侧翼包夹。
但三个排都在挨打，如果他还按原路线撤，诱饵组这十一个人就是孤军。
况且贺志刚分兵之后，身边最多四五个人，拿预备队二十多人去包抄五个人是一种浪费。
枪声里夹着呼喊声，张海那边的动静尤其大。
三排的凹地阵位虽然有地形优势，但特战小组不跟你对射。
从枪声的节奏判断，对方打了就跑，换个位置再打，三排的火力根本集中不起来。
林奕做了决定。
“改路线，往西北偏北，朝连长位置靠拢！”
“跟上！全速跑，别回头！”
十一个人爬起来就跑。
这一跑就暴露了。
贺志刚一组已经推进到土坎后方不到四百米处。
十一个人从地上站起来狂奔，在晨光里跟移动靶没区别。
“打。”
贺志刚的声音很平。
五支枪同时开火。
四百米距离上的运动目标，换成普通部队根本打不到。
但这五个人是特战大队的枪手。
激光束准确地扫过奔跑中的身影，两个战士身上的感应器响了。
九个人了。
“别停！散开跑！”
林奕吼了一声。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