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四百名军官同步按下回车键。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机房内响成一片。
无形的交锋在最底层的代码栈内爆发。
太平洋另一端的外军联合指挥中心。
超级计算机核心沙盒内。
那些被主动扫进来的东方数据残骸接收到了触发指令。
残骸迅速卸下伪装。
乱码重组激活。
幽灵协议的逻辑炸弹露出了真容。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攻击程序。
它是专盯大型超算冗余节点的极速裂变体。
外军引以为傲的庞大算力成了它最好的养料。
运算通道越宽它繁殖得越快。
指挥中心大厅内。
麦克唐纳端着咖啡站在大屏前。
主控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毫无预兆地卡死。
下一秒满屏的字符转为猩红。
刺耳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在基地内拉响。
大厅顶部的红底警告灯交替闪烁。
前排的主操作员死命敲击着键盘。
他扯着嗓子大喊。
“长官出事了！”
“这不是东方人的溃散数据，那是特洛伊木马，我们的调度系统正在被反向同化！”
耗资数十亿打造的国家级防火墙成了摆设。
一切防御协议尽数失效。
调度系统彻底陷入死循环。
麦克唐纳手腕猛地一抖。
黑咖啡泼满了笔挺的军服前襟。
他顾不得擦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物理断网！”
“拔掉所有端口，马上切断总电源！”
主操作员在面板上狂按最高权限指令。
他用力砸下物理隔离执行键。
操作界面上弹出了一个灰白色的提示窗。
【系统判定：权限不足，非法操作请求。】
麦克唐纳眼睛瞪得滚圆。
他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它拒绝执行我的命令？”
“这是我们自己的超算！”
没人能回答他。
深蓝系统借由外军自己搭建的高速微波通道反客为主。
原本用来压制中方的数据通道，变成了畅通无阻的高速路。
代码洪流长驱直入。
它们直奔平流层“宙斯之眼”的底层主控板而去。
集训中心地下二层内。
排风扇在高温下疯狂转动。
齐磊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指向主屏幕。
“营长，我们拿下了！”
“宙斯之眼的底层逻辑面板弹出来了！”
林奕十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
主屏中央，铺开了那颗战略级天眼的所有运行参数和姿态坐标。
先前被人家硬件压着打的窘境荡然无存。
林奕双手砸下开始快速敲击字符。
“跑别人家里看些不该看的东西。”
“那这只眼睛就没必要留着了。”
最后一行汇编自毁指令敲入。
他按下回车。
西北边境的高空之上。
夜空深邃广袤。
冷风裹挟着沙砾刮擦着戈壁。
距离地面二十公里的平流层中。
集成当今最尖端侦察技术的“宙斯之眼”内部主板，强行越过安全阻断阈值。
庞大的高能电池阵列正负极发生物理级硬短路。
极度的高温瞬间烧穿了绝缘层。
黑夜的高空中爆开一团刺目的巨大火球。
造价高昂的战略级设备，在内爆中化为废铁。
它碎裂成数块焦黑的残骸，拖着浓烟砸向荒野深处。
大洋孤岛地下机房内。
巨型超算因为系统死锁，无法执行切断指令。
数据超载产生的硬件反噬直接降临。
三组巨型服务器阵列柜，爆出沉闷的短路炸响。
高压电火花顺着主板线路四下乱窜。
浓密的黑烟，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顺着散热孔往外冒。
干粉灭火系统被强行触发。
白色的干粉，铺满了整个机房。
麦克唐纳重重跌回真皮座椅里。
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满屏疯狂跳动的错误代码。
集训中心地下机房的死寂，仅仅维持了两秒。
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一千四百名参训军官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陈大雷一把扯下战术背心砸在地板上。
他抱着战术终端在原地扯着嗓子大吼，“老子就说这套系统能行！”
“真特娘的痛快！”
吴克勇大步跨过过道将军帽拍在操作台上。
周围的首长们，全都没了平时的稳重包袱。
他们拍着桌子互相揽着肩膀大声喊叫。
“漂亮！”
“总算干了票大的！”
二楼观摩室。
罗建军握着保温杯站在玻璃窗前。
他整个人像钉在原地一样，久久没有动弹。
旁边的军科院老院士扯下老花镜死命擦拭着镜片。
他重新架上眼镜，双手撑着玻璃往下看。
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仗打得……”
老院士咽了口唾沫嗓音有些发紧。
“不光是打赢了，这么简单。”
“这群小子是把外军的底裤都给扒了啊！”
用廉价芯片拼凑的算力阵列，掀翻了人家的国家级超算中枢。
他们还顺带干爆了，价值几十亿美元的侦察天眼。
罗建军长长吐出一口热气。
他放下保温杯转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他一把抓起红色的保密机拨下一串专线数字。
电话接通。
罗建军挺直了腰板。
“总长，我汇报个情况。”
“边境那只眼瞎了。”
……
西北边境那场无声的电磁绞杀，余波远比想象中凶悍。
不到四十八小时，军委的最高嘉奖令直接砸到了集训中心。
绝密文件，红色抬头，白底黑字。
林奕个人记一等功一次。
参与行动的一千四百名参训军官，集体二等功，每个人三等功一次。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表彰大会。
真正触及大国战略底线的交锋，注定只能被永久封进特级档案袋。
二零零九年初春，高强度的炼狱集训画上句号。
戈壁滩上的冷风散了些刀子劲。
集训中心大操场。
一千四百名全副武装的军官列队成方阵。
两个月前，这群各军区的刺头满脑子都是机械化时代的炮火洗地、穿插迂回，根本不把林奕这个搞代码的年轻军官放在眼里。
现在，平流层那场摧枯拉朽的实战，直接碾碎了他们对传统战争的所有固执，把“信息化”三个字死死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
林奕一身常服，站在高台边缘。
解散口令还未下达，前排队列猛地跨出两人。
吴克勇和陈大雷。
两人大步踏出，军靴重重砸在戈壁滩的硬土上，溅起一片烟尘。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