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这两个月，兄弟们挨了你的骂，脱了层皮，但也长了真本事！”
吴克勇抬手，敬了一个这辈子最标准的军礼。
陈大雷跟着举起右手，粗犷道：“你敲进咱们脑子里的那些代码，还有深蓝的实战脑子，我们全盘打包带走！一千四百个人回去，就是一千四百个火种！这把火，一定在各大军区烧出个冲天亮！”
林奕立正，抬手回礼。
“路长着呢，回去多给底下人上课。”
林奕放下手，“解散。”
一辆辆军用卡车排成长龙，轰鸣着冲出大门。
车辙印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东方军队从机械化向信息化的历史性跨越，由这一千四百颗火种，正式铺开。
集训中心空了。
下午，林奕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拨通了老家的号码。
电话接通，苏小梅的声音传来，透着点疲惫。
“最近忙疯了吧？”
“刚送走一批集训队，能喘口气的功夫。”
林奕换了个手拿着手机，问道：“你今年大四毕业的分配意向交了？”
“交了，留校读研，然后搞基础研究。”
苏小梅回了一句，随后问道：“你那边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家里催好几次了，等你闲下来，咱们先把结婚报告打了。”
紧绷了两个月的神经难得松弛，林奕正要开口。
“砰砰砰！”
门板被砸得震天响。
急促的脚步声直接踩碎了午后的宁静。
通信员一把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说道：“营长，罗副部长在楼下车里，说有紧急情况，让你下去！”
林奕对着话筒快速交代一句“有任务”，直接挂断。
十分钟后，地下三层，特级会议室。
罗建军将一份文件放在会议桌上。
不是陆军常用的土黄色封皮，而是刺眼的深蓝色。
正中央，绝密级黑色加粗字体。
《“和平-09”多国海上联合演习兵力配置及应对方案》
林奕翻开封皮，一目十行扫过数据。
“上个月你在把人家的战略天眼戳爆了，面子挂不住，总得找场子。”
罗建军拉开椅子，点上一根烟，“外军太平洋舰队把压箱底的家当全派出来了，两栖攻击舰带队，三艘宙斯盾驱逐舰，挂载全套最尖端的信息化作战链。”
罗建军吐出一口青烟，笑道：“天上玩不过咱们，换海上施压了！上面下了死命令，东海舰队必须拉出去亮剑！”
“首长的意思是？”林奕合上文件。
“带上你的人，组建技术突击队。”
罗建军盯着林奕，说道：“上面决定，借这次演习，把你的深蓝系统，直接嵌入东海舰队旗舰，搞首次海试实战化部署！”
把深蓝下放海军。
林奕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技术底座。
陆军终端体系和海军舰艇的闭环网络，完全是两套语言。
但这根本不是最致命的。
罗建军掐灭只抽了一半的烟。
“技术兼容，我相信你能搞定。但有些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罗建军压低声音说道：“海军那帮老海狼，把战舰看作移动领土，舰载核心指挥系统更是命根子！平时陆军的人去甲板上溜达一圈，他们都嫌鞋底脏了地。”
“你一个陆军中校，连海都没下过，带着几台服务器就要去接管人家几千吨战舰的雷达和火控节点。”
罗建军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东海舰队那边，已经炸开锅了。”
舰长拥有绝对指挥权。
现在空降一个陆军，要往战舰的大脑里插管子，换谁都会拼命。
林奕把手压在那份深蓝色文件上。
外军的刀尖已经抵在领海上。
平流层赢了，不代表海面上能赢。
舰队级的数据交互密度，远超陆军单兵终端的百倍。
除了深蓝，现在没有任何系统能扛住对方全舰队的电磁压制。
“什么时候出发？”林奕只问了一句。
“三天后，专机直飞军港。”
罗建军指了指文件，“技术不过硬，压不住那帮老海狼，你的系统就永远别想下海。”
“明白。”
林奕抓起文件，转身拉开会议室大门。
……
三天后，军用运输机轮胎摩擦跑道，发出刺耳的尖啸。
舱门开启。
重油燃烧的味道混着海水的咸腥，顺着强风灌进机舱。
林奕踩上跳板，大步走下舷梯。
齐磊跟在侧后，肩挎军用战术包，身后四名技术骨干全副武装。
前方数十米外的深水泊位上，横卧着万吨级的钢铁巨物。
灰白色的舰身折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高耸的主桅直插云霄，舰首垂直发射井密密麻麻排列。
这种代表国家重器的大型海面平台，带来的压迫感远非陆地装甲可比。
舷梯尽头，站着几名海军军官。
领头的海军大校常服笔挺，骨架宽厚。
本次“和平-09”多国联演中方旗舰舰长，雷定海。
大洋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海狼，哪怕只是往那一站，周身也透着股迫人的威压。
雷定海毫不掩饰挑剔，将这群穿着陆军作训服的军官，从头扫到脚。
“林主任，远道而来，辛苦。”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握力惊人。
两人一触即分。
雷定海扫过齐磊手里的战术包。
“罗副部长打过招呼，有些事咱们关起门来说透。”
雷定海转身带路，皮鞋踩在钢板上踏踏作响。
“你们带来的那些玩意，在陆地上搞小打小闹效果不错。”
“但大洋上的强电磁环境，复杂程度超出你们的常规认知。”
“单凭几台战术终端，就想扛住区域拒止级别的干扰？”
雷定海脚步不停，扭头看向林奕，冷笑道：“太儿戏了。”
毫无掩饰的敲打。
海陆之间的成见历来如此。
少顷，旗舰高级战术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海军将校，全是各大实权部门主官。
一份厚厚的纸质评估报告被砸在桌面上。
海军舰队信息处长拉开椅子，态度生硬地说道：“林主任，报告我连夜审完了。”
手指在报告封面上重重点了两下，冷笑道：“从基础通信协议到链路带宽分配，你们系统的底层逻辑与舰载网完全冲突。”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