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维民听完,说道:“省台要来,那排面就不一样了。建国县长,你跟宣传部对接一下,把咱们县里拥军工作的材料也准备一份。省台既然来了,不能光拍林奕一家,顺带把咱们县的拥军工作也宣传宣传。”
“我也是这么想的。”
“牌匾什么时候送?”
“时间还没定,得等省台那边确认。”
“你先跟武装部把牌匾做出来,别到时候人来了牌匾没好。上次那个牌匾是在市里做的,这次来不及了,县里有没有能做的?”
“有,文化馆旁边那家广告公司做过,质量还行。”
“那就赶紧。”
挂了孙维民的电话,周建国又拨了武装部。
“志刚,市长的意思,牌匾要尽快送,而且要搞得热闹。另外,省电视台会派记者过来。”
电话那头,孙志刚愣了好几秒。
“省台采访?”
“对,省台,市长亲自协调。”
孙志刚咂了咂嘴。
上次送牌匾,是市长亲自来的。
这次市长虽然没来,但把省台的记者叫来了。
怎么说呢,这个林奕的面子,比他孙志刚这个武装部长大多了。
孙志刚心里也清楚。
这一切,都和林家那位老爷子有关。
那位老爷子可不是一般人,虽然比不上他家老爷子。
可人家对张培林市长家的恩情可是实实在在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林奕的功劳。
“县长,牌匾今天下午能做好,最快明天就能送。但省台那边什么时候到?”
“等市长那边的消息,你先把牌匾做了。另外,通知红旗乡一声,让赵国强乡长把路再看看,上次去林家村那条道,别再是上次那个样子。”
“明白。”
孙志刚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半,张培林的秘书刘明给周建国回了电话。
“周县长,省台那边联系好了,新闻中心派一个记者组,一个记者两个摄像,今天下午三点从省城出发,走高速大概两个小时,五点左右到清河。”
周建国看了看表,说道:“好,我亲自去接。市长还有什么指示吗?”
“市长说了,别搞得太铺张,但也别寒碜了人家。”
“明白。”
放下电话,周建国喊来秘书小赵。
“你去通知县宾馆,五点左右,省电视台有三个人过来,安排三个标间。再通知宣传部的李部长,让他下午四半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小赵记了一下,问道:“县长,接人派谁去?”
“我亲自过去,让李部长也去。”
小赵点头走了。
周建国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
县政府大楼的窗户正对着西边,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山和大片的农田。
林家村就在那个方向,离县城三十多公里。
周建国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三年,清河县下辖的十二个乡镇,哪个村出过什么名人,他门儿清。
但像林奕这样的,还真是头一个。
入伍不到一年,立了三次功。
这种兵,别说清河县,就是放到整个市里,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下午四半点,宣传部长李向东准时到了。
周建国把情况说了,李向东听完后问了一个问题:“县长,省台来拍,咱们县台要不要也跟着拍?”
“当然要拍,不光要拍,还要做一期专题节目,就围绕林奕这个典型来做。”
“那我回去安排,对了县长,林奕的事迹材料,我们手头的不全,只有年初那两次立功的。这次三等功的具体事迹,得跟武装部要。”
“不用,林奕回来探家了,到时候直接采访不就行了吗?”
……
第二天一大早,林奕就被院子外头的动静吵醒了。
昨晚,三叔林建财在县鸿运酒楼摆了六桌,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加上各路亲戚,闹到快十点才散场。
回来之后又陪爷爷喝了两杯,躺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林奕翻了个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早上七点半。
院子里传来张秀英和林建国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内容,但语气挺急。
林奕穿好衣服出了屋。
张秀英正拿着扫帚扫院子,扫得比平时仔细多了,连墙根底下的犄角旮旯都扫到了。
林建国蹲在门口给皮鞋打油。
那双黑皮鞋,父亲平时根本不穿,只有逢年过节才拿出来。
“爸,你们这是干啥呢?”林奕疑惑地问道。
林建国头也没抬地说道:“你三叔刚打来电话,说今天上午县里要来人,给咱家送牌匾。”
“送牌匾?”林奕愣了一下。
张秀英在旁边接话,说道:“你三叔说,不光县里来人,省电视台的记者也来。”
林奕一愣。
省台?
送个牌匾,用得着省台来?
“你三叔在电话里说了,是市长安排的。”
林建国把鞋放到一旁,抬头说道:“具体几点到不知道,让咱做好准备。对了,你又立功的事情,怎么没告诉我们?”
“这……我好像给忘了!”林奕尴尬地笑了笑。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了?行了,赶紧去把军装换上,收拾板正了!”林建国说道。
林奕点了点头,转身回屋。
部队里待了快一年,这种事他多少能想明白。
市长跟爷爷有渊源,这次送牌匾的规格往上提了一截,既是给林家面子,也是拥军工作的宣传需要。
这时候,爷爷屋的门开了。
林德厚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还是那件中山装,但换了条新裤子,脚上的布鞋也换了。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奶奶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个湿毛巾,追着老爷子擦后脖颈子。
“别擦了,干净着呢!”
林德厚躲了两下,没躲开。
“你自己看看你领子后面,全是灰。”
老太太擦完了,又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番,嘴里嘟囔道:“行了,还像个人样。”
林德厚哼了一声,背着手走到院子中间,四下看了看。
“建国,把那两个铁桶挪走,搁院里像什么样子,门口那堆劈柴也码整齐了。”
“爸,劈柴码得挺整齐的……”
“我说不整齐就不整齐,重新码!”
林建国没再吱声,放下手里的活儿去码劈柴。
八点多,林建军骑着摩托来了。
林建军一进院子就嚷嚷:“大哥,听说省台要来?我穿这身行不行?”
他穿了件白衬衫,扎在裤子里,腰带勒得紧紧的,肚子上的肉箍出了一圈。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