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桌面上的无线电对讲机传出孙浩的声音：“一号点就位。”
紧接着是赵小熊的：“二号点就位。”
林奕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开启抓包监控。
“孙浩，输入操场主席台的坐标。”林奕下令。
不到一秒钟。
实验室大屏幕的等高线地图上，跳出一个红色的倒三角图标。
上面标注着一组数据：主席台，距离740米，风向偏东。
厚底眼镜专家的神色变了。
他凑到屏幕前，盯着那个坐标刷新频率。
每秒刷新一次，没有延迟卡顿。
他转头看向那个粗糙的终端盒，“协议是你们自己写的？”
徐光明站出来，说道：“报告首长，底层C语言代码八千行。算法是林奕构思的，我写的驱动。”
另一个通信专家走过来，接上了一台测试仪，查验了一下频段。
“不对劲，这个频段避开了常规的电磁干扰区，跳频速度比我们现役的步话机快了三倍。”专家惊呼。
会议室里只能听见仪器的滴滴声。
罗建军看着林奕。
一个月前，这小子只是在台上空谈理念。
今天，他拿出了一个实实在在能跑通的模型。
虽然简陋得像是个手工课作业，但底层的骨架全是对的。
“这东西在野外测过吗？”罗建军问。
“测过，后山两公里范围，有树木遮挡和地势起伏，丢包率在千分之二以内。”林奕回答。
罗建军转头看着刘国栋，笑道：“这就是你们院的宝贝。”
刘国栋咧嘴笑得合不拢。
罗建军重新看向林奕，说道：“很不错，但别得意，两公里点对点说明不了问题。这套系统要放在一千台终端的网格里，数据量会瞬间撑爆你的带宽。”
林奕点头：“明白，接下来的三年，重点是开发动态带宽分配算法。”
专家组的人围在那几台机器前，讨论声越来越大。
罗建军没有多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
“给你调拨一台军用小型超算，就放在这个实验室。缺什么零件打报告，我让后勤处给你们批。”
“另外。”
罗建军看了林奕一眼，“明年六月的全军跨区对抗演习，我要在蓝军的指挥车里看到这套系统的升级版。”
林奕敬礼：“明白！”
脚步声走远。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周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我的娘哎，总算糊弄过去了。刚才那几个专家盯着我焊的破盒子，我生怕它炸了。”
“这不是糊弄，那是八千行代码堆出来的命，我这一个月掉了快一把头发了。”徐光明摘下眼镜揉眼睛。
林奕收拾好桌上的图纸，看着面前的七个人。
“明天放假，大家睡个好觉。从后天开始，进入第二阶段。”
“还来？”
韩超哀嚎。
“不仅来，任务加倍。有了超算，我们要在年底前搞定排级的数据共享组网。”
此时，在总参的考斯特上。
那个厚底眼镜专家坐在旁边，拿着一个笔记本不停记录。
“罗副部，那个林奕写的跳频算法很取巧，把硬件算力的要求降到了最低，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如果投入经费专门研发，不出一年就能换装。”
罗建军敲了敲扶手，说道：“不着急，给他们压力，看他们能把天花板捅得多高。”
“通知演习导调部，明年六月的对抗演习，给红军上上对抗强度。我倒要看看，他这个蓝军指挥网，能不能扛得住几个装甲团的突袭。”
……
时间走到2006年的夏天。
三年过去。
三号教学楼顶层的特藏室里，闷热依旧。
老风扇在头顶发出吱呀的转动声。
徐光明趴在电脑桌上打盹，键盘边散落着两页写满代码的草纸。
旁边是正在啃饼干的韩超。
这三年，一中队十六个人，生生把军校过成了集中营。
四年本科的内容，他们三年就全部啃完。
大二那年，那套战术数据链模型升级为营连级通信网格，在实兵对抗中跑通了数据流。
寒假、暑假。
这几个词从一中队的字典里被抹掉了。
罗建军说到做到。
每次一放假，总参的车就直接停在宿舍楼下。
十六个人连铺盖卷都不用带，直接被拉进各个军区的演习场。
去过西北吃沙子，去过东海岛礁吹海风。
他们的终端机从最初的破铁盒子，换成了军工级防水防摔标准件。
他们十六人没一个人回过一次家。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林奕人呢？”
周海提着两壶开水从外面走进来，踢了踢韩超的凳子。
“去行政楼了。”
韩超咽下嘴里的饼干，“听说刘副院长找他。”
行政楼，副院长办公室。
刘国栋把一份盖着公章的红头文件推到办公桌沿，手指点在文件上。
“自己看看。”
林奕上前一步，翻开文件。
这是一份培养方案批复函。
“院里针对你们这批人的特殊情况开了几次会。”
刘国栋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这三年，除了本专业的通信工程，你把指挥信息系统、雷达工程也给兼修了。”
“教务处那边给你的学分评定是全优，按照学校政策，你已经符合本科提前毕业的条件。”
林奕合上文件，看着刘国栋，问道：“院里的意思是让我提前毕业下部队？”
“不。”
刘国栋摇摇头，“直接下部队太浪费，这份文件是批你提前读研的。大四学年兼顾研究生一年级课程，第五年毕业答辩，直接拿双学位。”
“研究方向定了吗？”林奕问道。
刘国栋敲了敲桌子：“联合作战体系架构设计，这事罗建军打过招呼，你的那个数据链现在能支撑营级规模，但真到了师旅一级的合成化对抗，节点过多必会瘫痪。研究生阶段，你要解决大节点网络冗余和带宽动态分配。”
“明白。”
林奕将文件收好，想了想说道：“院长，我有个条件。”
刘国栋笑了：“说，除了要钱要设备，还能满足你什么？”
“我那十五个兄弟，本科成绩全优，能不能一起保研？”林奕问道。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