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韩超拍着胸脯。
“那我呢？”
周海急了，“工兵能干啥？总不能去炸机房吧？”
“排雷、爆破需要计算装药量和起爆延时，你逻辑思维好。”
林奕笑了笑，“你跟陈劲松、赵小熊、孙浩四个人，负责战术场景推演。我们需要知道在一线战场，步兵和装甲兵到底需要什么数据。”
八个人围在桌前，看着那张粗糙的网络拓扑图。
这是个疯狂的计划。
一群老兵刚进军校，就准备去掀翻现有的作战通信体系。
第二天。
林奕拿到了教务处送来的特级通行证。
可以进出校图书馆顶层特藏室，以及国家重点微波实验室。
没有课的时候，他就在图书馆泡着。
全英文的外刊资料、国外军方的解密文件，一摞一摞地搬到桌上。
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这些资料转化的速度快得吓人。
一周后。
一中队的魔鬼进度显现出威力。
别人还在背英语单词，他们已经开始在实验室搭电路。
周五晚上。
实验室的灯亮到凌晨。
徐光明顶着两个黑眼圈，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两台破旧的终端机连了一根网线。
几秒钟后，左边终端输入的一组坐标数据，成功在右边终端的屏幕上跳了出来。
延迟不到零点一秒。
“通了。”
徐光明瘫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林奕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抓包日志。
底层协议跑通了，没丢包。
这是最简单的一步，却是从零到一的跨越。
邹万江推门走进来，手里提着几份炒粉。
“先吃饭。”
邹万江把饭盒扔在桌上，看了一眼屏幕，“进度比我想的快。”
他转身看向林奕：“刘国栋副院长刚才给我来电话，国庆假期你们这批人不放假。总参的专家组要来学校视察，罗副部长带队。”
“来看什么？”
林奕打开饭盒，挑了一筷子粉。
邹万江看着他说道：“来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被当成试验田的价值。如果不合格，这套大纲作废，你们按常规班去上课。你那个三年计划，也趁早打住。”
林奕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吞下那口粉，他放下筷子。
“队长，能借两台淘汰的步话机和几块主板吗？”
“你要干什么？”
“这东西在实验室跑通不算本事。”
林奕敲了敲那台终端机，“得去野外环境测一测电磁干扰，专家组既然来视察，总得给他们看点实战的玩意儿。”
邹万江看了一眼时间，“明天早上八点去后勤仓库领，别搞出乱子。”
凌晨两点，林奕回到宿舍。
几个人打呼噜声此起彼伏。
国庆前的半个月。
一班的八个人陷入了连轴转的状态。
白天文化课，下午体能训练。
到了晚上，全部扎进机房和实验室。
韩超用两把电烙铁和几把螺丝刀，把淘汰的步话机拆得七零八落，重新焊上了林奕画的新电路板。
刘文斌熬红了眼，调整天线频段，硬是把原本只有五公里通信距离的破烂玩意儿，扩频到勉强能覆盖十公里。
孙浩和陈劲松负责背着改好的终端，跑去岳麓山的后山深处做信号测试。
中间出了无数次错。
丢包、死机、频段冲突。
每次出错，徐光明和林奕就坐在机房里改代码，一行一行排查。
九月二十八日。
最后一次后山测试。
孙浩趴在两公里外的山包上，对着新焊的终端机麦克风输入方位角和距离。
实验室里，林奕盯着屏幕。
数据包显示传输成功。
屏幕上的模拟地图指明了一个红点。
误差三米。
“搞定。”
徐光明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塞进嘴里，但是没点着。
林奕合上笔记本，按着眉心揉了揉。
“明天全校打扫卫生，后天就是国庆。把东西收拾好，资料备份。”
十月一日。
国防科大校园里挂满了彩旗。
上午九点，三辆挂着总参军牌的考斯特驶入校园。
行政楼会议室，长条桌旁坐满了人。
罗建军坐在主位，两侧是七八个穿着便装的技术专家。
刘国栋副院长和几名校领导在一旁作陪。
“部长，去大机房看还是直接听汇报？”刘国栋递上一份材料。
罗建军没接，开口说道：“纸面上的东西我不看，那批特殊大纲的学员练得怎么样了？”
“进度很赶，这一个月，他们愣是把第一学期的理论基础硬啃下来了。”刘国栋回答。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专家开口：“罗副部长，一个月时间太短。搞战术数据链不是搭积木，从底层协议到射频端，每一环都是难点。我建议还是循序渐进。”
罗建军喝了口茶，说道：“去看看就知道是骡子是马了。”
一行人转道前往实验楼。
三楼，重点微波实验室。
大门推开，里面只有八个学员。
林奕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
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网络节点和公式。
邹万江喊了声起立。
八个人站得笔直。
罗建军走进去，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拆得乱七八糟的电路板和焊接工具。
他走到林奕面前。
“一个月，折腾出什么了？”
林奕立正，“报告首长，我们完成了局域环境下的点对点高频跳频通信协议，并且把模拟的坐标数据流跑通了。”
这话一出，后面的几个专家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那个厚底眼镜的专家走上前：“年轻人，吹牛要打草稿。点对点跳频通信需要解决同步算法，还需要写专用的硬件驱动，你一个月连底层都写不完。”
林奕没争辩，直接拿起桌上一个四四方方、包着绝缘胶带的铁盒子递过去。
“这是韩超改的终端机，里面加装了一块处理芯片。”
林奕转身按了一下回车键，旁边的屏幕亮起一张三维等高线地图。
“孙浩，带着二号终端去操场。赵小熊，带三号终端去教学楼顶。”
“是！”
两人拿上另外两个铁盒，转身跑出实验室。
厚底眼镜专家拿起那个手工粗糙的终端，左右看了看，问道：“连外壳都没打磨，这就是你们搞的设备？”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