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国栋看了一眼秦志国，说道：“全师纪录十分四十四秒，是两年前师侦察连一个老兵跑出来的。南疆军区的纪录是十分十八秒，北疆军区是十分十二秒。这个新兵十分十一秒，全师纪录破了不说，两个军区的在册新兵纪录，都被他破了。”
秦志国站直了身子。
钱国栋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
“加上他帮警方端掉一个盗窃团伙，这两件事放在一块，你跟我说给三等功？”
“师长的意思是……”
“把这两项合在一起，给二等功。”
秦志国的眼皮跳了一下。
二等功？
和平年代的二等功含金量有多重，不用解释。
必须是做出重大贡献的。
林奕好像达不到标准吧？
秦志国心里很是疑惑，但师长都这么说了，他不可能反驳。
而且这对他们团也有好处。
毕竟那是二等功。
“射击考核一百环，那个三等功是团里的事，团里报就行了，师里不干涉。但三公里和抓捕这两项，师里来办，记二等功一次。”
钱国栋说完，转过身看秦志国：“你们团长是不是还想把这个兵上报军区，参加特种兵选拔？”
秦志国点头：“团长确实有这个想法。”
“不同意。”
钱国栋的态度干脆利落。
“师长，为什么？”
秦志国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逾矩了，“师长，我的意思是……”
钱国栋摆了摆手，打断他。
“特种兵选拔，选上了去特种大队，当一个好兵，天花板就在那了。这种人才往特种兵里塞，是浪费。”
他走回桌前，把林奕的材料重新打开。
“入伍前学历，高中。”
“是。”
“今年军考什么时候？”
“六月份。”
钱国栋看着材料上“林奕”两个字，沉默了几秒。
“你回去告诉周德明，让他来师部一趟。”
秦志国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到办公室里钱国栋的声音，是对着电话说的。
“帮我查一下，今年军考的报名截止时间……对，就是士兵考军校……”
秦志国加快了脚步。
十分钟后，周德明接到了师部的电话。
放下电话，他坐在办公桌前摩挲着搪瓷杯，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拿起帽子往外走。
“备车，去师部。”
司机发动吉普车，周德明坐在后座，一路没说话。
到了师部，钱国栋的办公室门开着。
周德明进去敬礼，钱国栋让他坐下。
“德明，把林奕那个新兵的情况，跟我从头说一遍。”钱国栋直接说道。
周德明把他知道的情况详细讲了一遍。
从入伍路上抓小偷，到新兵训练期间各项成绩，再到射击考核和三公里考核的具体表现。
钱国栋听完，把两份材料推到周德明面前。
“特种兵选拔的事，你先放一放。”
周德明眉头微动，看着师长，没有接话。
“我的想法是，让他参加今年的军考，直接走提干这条路。”钱国栋说道。
周德明诧异地看着钱国栋，说道：“师长，他可是新兵，部队规定，必须满一年才可以报考，还有军考报名……”
“这些不用你操作，我来协调。”
钱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看着周德明说道：“德明，你带兵这么多年，你自己说，这种苗子几年能碰上一个？”
周德明没回答。
因为答案两个人都清楚。
“射击、体能、临场应变、心理素质，全是顶尖的。这种人你让他去当特种兵，干几年体力活，然后呢？转士官？退伍？”
“就算是他在特种兵那边提干了，当了军官。可作用呢？”
钱国栋把杯子放下，继续说道：“不是说特种兵的作用不大，以后打的都是局战争，特种兵是深入敌后的，作用很重要！”
“但，常规部队就不重要了吗？人才都去了特种部队，常规部队谁来指挥？”
“所以，他应该站在指挥位置上。”
听了钱国栋的话，周德明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也舍不得把林奕送去特种大队。
只不过团里成临改建，周德明都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而且特种兵选拔是最快见效的路子。
所以，他才动了这个念头，不想让林奕埋没了。
但师长说得对。
这块料，值得走得更远。
“军考的事，我来安排。你回去之后把林奕的档案整理好，政审材料重新理一遍，别出纰漏。”
“是！”
“还有！”
钱国栋补了一句，“那个二等功的材料，你带回去让政治处重新写，规格拉高一档，师里直接审批，不走团里的流程了。”
周德明站起来敬礼。
走出师部大楼，周德明坐进吉普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二等功。
军考提干。
这个叫林奕的新兵，路子一下就宽了。
周德明的吉普车刚停在团部大院门口，秦志国已经站在楼下等着了。
看见团长进来，秦志国快步迎上去。
“团长，师长怎么说？”
周德明没停步，径直往办公室走。
秦志国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周德明把帽子摘了，放在桌上，坐下来。
“你先坐。”
秦志国搬了把椅子坐下，身子前倾，眼睛盯着周德明。
周德明倒了杯水，没急着喝，拧着杯盖转了两圈。
“师长的意思，三公里破纪录和火车上抓捕的事合并，给二等功。”
秦志国点头。
这个他已经知道了，之前在师部钱国栋当面跟他说过。
周德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后看着秦志国。
“师长要让林奕参加今年的军考。”
“军考？”
秦志国没反应过来。
“对。今年六月份的军考。”
秦志国张了下嘴，又闭上了。
过了两三秒，他才开口：“团长，林奕是去年十二月入伍的新兵。义务兵服役不满一年，不允许报考军校，这是规定。”
“我知道。”
“那师长的意思是……”
“师长说了，这个事他来协调。让我们把林奕的档案和政审材料整理清楚，别出差错，其他的不用管。”
秦志国靠在椅背上，一时没说话。
他在部队待了近二十年，什么事都见过，但义务兵没满一年就报军考，这事还真没碰上过。
不是不想，是条件卡死了，谁也绕不过去。
师长说他来协调，怎么协调？
这个口子要开，光师一级不够，得往上走。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