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孙磊的话,林奕故作震惊。
可心里却非常平静。
这些事情,上一世早就经历过了。
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林奕应该很快就要调到七班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七班长李伟也是林奕老班长的原因。
上一世,也是因为林奕队列走得好,所以排长才把他调到七班去的。
排长王俊峰想集中全排队列好的新兵,与一排和二排进行比试。
“好家伙,你们这可够惨的!还好排长不住我们班!”
邹旭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道。
何涛也抬起头来,咧着嘴。
孙磊越说越来了劲。
林奕连忙打断。
“你要是搁家也这样?胡说什么呢?”林奕沉声说道。
“嘿嘿,逗逗壳子吗?行了不说了!”
孙磊自然明白林奕的意思,摊了摊手,又凑近了些,问道:“对了,我问你个正经的,你三公里到底能跑多少?”
“十二分吧。”
“十二分?你逗我玩呢?”
孙磊瞪了瞪眼,“我可听说,你第一天跑了个十一分多。真的假的?”
“第一天跑快了点,后来没那么快了。”林奕敷衍道。
孙磊上下打量了林奕两眼:“你这体格子,看着也不壮啊。你到底咋练的?”
“天赋。”
“天赋?去你大爷的吧!”
孙磊一巴掌拍在林奕的膝盖上,冷哼道:“净整没用的。我天赋也不差呀,我在家一口气能吃六个馒头,咋到这跑个三公里差点没把肺跑出来?”
郭文学趴在那写信,笔停了,嘴角抽了一下。
吃六个馒头和跑三公里之间有什么关系,他没想通。
孙磊还没聊够,又换了个话题。
“你给家打电话了没?”
“没有。”
林奕摇了摇头。
新兵连期间打电话有限制,一个星期一次,不过得去服务区的商店。
等到了周六周天,商店里全都是排队打电话的新兵。
上次轮到林奕的时候,前面一个兵在电话那头哭了八分钟,后面的人全都等着。
后来林奕干脆不打了。
电话费贵不说,也说不了啥,还不如写信。
虽说写信慢了一些,但至少把信邮回家,父母想他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看看。
“我打了一个。”
孙磊叹了一口气,表情收了收,说道:“我妈在电话那头哭,哭得我脑瓜子嗡嗡的。我说妈你别哭了,我在这挺好的,吃得饱穿得暖。她说她不是想我,是家里的狗丢了。”
林奕没忍住,笑了。
“你还乐!”
孙磊瞪了他一眼,“我们家那狗养十年了,土狗,老能看家了。她养那狗比养我上心。”
“那狗找着没?”
“找着了,跑到隔壁村去了,跟人家母狗好上了。”
这回不光林奕笑了,邹旭直接呛了一口水,咳得直拍胸脯。
何涛把针扎进了手指头,嘶了一声。
孙磊自己也笑了,拍着大腿:“你说这狗,一点出息没有。”
笑完了,孙磊的话头转了回来。
他搓了搓手,看着林奕,声音小了一些。
“我跟你说正经的,咱俩是老乡,往后有啥事你照应我点。我体能你也知道,不咋地。”
“你自己练呗,这事谁也替不了你。”
“我知道,但跑步的时候你带带我呗。我自己跑着跑着就没劲了,身边有个人拽着不一样。”
“行。下回跑三公里你跟着我。”林奕看了他一眼。
“得嘞!”
孙磊一拍巴掌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待久了我们班副该找了。还有,该出头的必须出头。当兵拼是什么,不就是素质!”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屋里几个人咧嘴一笑。
“各位兄弟,以后常走动啊。”
说完,一溜烟跑了。
邹旭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说道:“你这老乡,挺能唠。”
“东北人都这样。”
林奕重新爬上铺位,把缝好的袜子叠起来放好。
不过,孙磊的话,他听进去了。
原本以为自己藏着点,等到下连后,慢慢复习,等明年考军校。
但今天孙磊临走时的话,却提醒了林奕。
在部队,强者为王。
孙磊走后没多久,杜建峰和陈小东开完会回来了。
杜建峰进门扫了一圈,没多说什么,坐下来找了一本书看。
陈小东拿了个小本子,靠在门边写东西,写两笔抬头看看几个新兵,又低头接着写。
“班长,开啥会啊?”
邹旭嘴欠,凑过去问了一句。
杜建峰没抬头:“该你知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邹旭讨了个没趣,缩回去继续洗衣服。
晚饭照常。
吃完饭,各班在宿舍自由活动。十一点半,熄灯号准时响。
林奕躺在上铺,闭着眼睛,没睡。
他在等。
上一世的记忆里,新兵连第一次紧急集合就在这几天。
具体是哪天他记不太清了,但肯定是一个周六的晚上。
白天放了半天假,晚上就来紧急集合,这是老套路。
越是放松的时候,越容易挨一闷棍。
果然。
凌晨两点十七分,一阵急促的哨声划破了整栋楼的安静。
不是起床号,是紧急集合哨。
三短一长,三短一长,连续不断。
邹旭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脑袋直接撞到了上铺的床板。
“操!”
他捂着头,懵了两秒,然后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林奕翻身下铺,双脚落地的瞬间就已经在系腰带了。
他穿戴的顺序早就刻在骨头里。
内衣、外衣、裤子、腰带、袜子、鞋、帽子。
每一件东西放在什么位置,闭着眼都能摸到。
这是上一世五年养成的习惯。
睡觉之前,所有东西按顺序摆好,鞋头朝外,帽子放在枕头旁边。
宿舍里一片混乱。
何涛从床上滚下来,一只脚踩进了鞋里,另一只脚光着,在黑暗中到处找另一只鞋。
“我鞋呢?我鞋呢?”
马小军没出声,摸黑穿衣服的速度不算慢,但腰带找了半天。
他习惯把腰带挂在床头,可黑灯瞎火的一紧张,手在床头上来回摸,摸了四五下才摸到。
郭文学更惨。
他的被子把衣服压住了。
他掀被子的时候太猛,被子连着枕头一起掉到了地上,枕头里塞的那封还没写完的家信散了一地。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