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林奕愣在原地。
“我说我是你女朋友啊，怎么了？”
唐晓爱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蹭了一下，仰着头看他。
林奕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他本以为唐晓爱会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回答，初中同学，老乡，认识的人。
结果她直接给了个“女朋友”。
“你……”
“急什么呀。”
唐晓爱歪了一下头，“我逗你的，我跟你们连长说的是初中同学，在新春晚会上见过面。”
林奕松了口气。
唐晓爱看着他松气的样子，小虎牙咬了一下下嘴唇，撇了撇嘴。
“不过……”
她声音降下来，视线往旁边移了一下，又收回来，直直地盯着林奕的眼睛。
“不过后半句，我确实想说来着。”
风从靶场那边吹过来，带着土腥气和火药残留的味道。
投掷场那边又传来一声闷响，是别的连队在投实弹。
林奕站在那里，没动。
唐晓爱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没动，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林奕开口：“唐晓爱……”
“别，你别说那种u0027我们先把各自的事干好u0027之类的话。”
唐晓爱抢在他前面，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现在是新兵期，不合适，等以后再说。”
林奕闭嘴了。
因为她说得一字不差。
唐晓爱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拍了拍自己白大褂的口袋。
“林奕，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想做什么事，从来不拖着。初中那会儿学校不让谈恋爱，加上我们那时还小。现在，我们不在学校了，我凭什么不能说？”
“如果我们没有再一次相遇的话，这就是我压在心底的最重要的秘密！”
唐晓爱的语气很平，没有扭捏，没有丝毫犹豫，眼中闪过一抹泪光。
“林奕，我不想耽误你，但我就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我唐晓爱，打初中起就喜欢你。”
说完，她伸手把帽檐往下拽了一下，挡住了大半张脸。
帽檐下面，耳朵尖是红的。
林奕看见了。
他站在那儿，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上一世的唐晓爱，也是这个性格。
敢想敢干，说一不二。
可他真的不知道，唐晓爱竟然会喜欢自己。
而且上辈子，自从初中毕业后，就没有任何联系。
可这辈子，他不仅和唐晓爱相遇了，而且还……
此时，林奕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唐晓爱的话。
“我……”
“行了，别说了。”
唐晓爱从帽檐底下露出半只眼睛看林奕，笑道：“你那五分钟快到了，再不回去你们连长该骂你了。”
林奕回头一看，吴克勇果然在投掷场那边朝这个方向张望了。
“我先回去了。”
“嗯。”
唐晓爱转过身，背对着他，“下午好好打。”
“嗯！”
林奕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跑。
跑了几步，唐晓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奕！”
林奕停下，回头看向唐晓爱。
唐晓爱站在救护车旁边，冲他比了个拳头。
“三等功，拿回来！”
林奕笑了笑，转身继续跑回队列。
杜建峰见他回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聊完了？”
“聊完了。”
“脸怎么红了？”
“没红。”
“没红你摸摸。”
林奕没摸。
杜建峰也没再问，这种事不适合在靶场上刨。
……
中午在靶场吃的饭。
饭是炊事班在靶场另一边的空地上，用炊事车做出来的。
虽说条件不如营区，但做出的饭菜，却有着另一番滋味。
吃完饭，各连原地休息半小时。
林奕闭着眼休息，但脑子一直没停。
下午的射击考核，他根本就不紧张。
紧张的地方在于有一些东西变了。
历史轨迹在他知道和不知道的地方同时偏移。
他得抓住能抓住的事。
三等功不是目的。
但林奕清楚，只要拿到三等功，在部队里的路就和别人不一样了。
新兵期立功，下连队以后的起点就不同。
如果三公里再拿一个三等功的话，那他就有两个了。
已经达到提干标准。
“老林，跟我讲讲，你和你那老同学都聊什么了？”
突然，孙磊坐到林奕身边，低声问道。
林奕睁开眼睛，瞥了孙磊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聊什么跟你有关系吗？有这闲功夫，你不如再回想一下射击要求！”
“切！不说拉倒！搞得小爷想知道似的！”
孙磊给了林奕一个大白眼，抱着枪，抬头望向天空，叹气道：“春思乱，芳心碎啊……”
“你给老子滚犊子！”
林奕低声笑骂道。
这个狗日的……
十二点四十五分，各连开始集合。
下午正式考核。
前面四个连队很快打完。
轮到五连时，已经快两点了。
林奕跟着五连坐在等候区，看着前面的连队一组一组上去打。
枪声断断续续地响，多数是三四发、五六发中靶，偶尔有一两个打出七发的。
十发全中的一个没有。
两点左右。
五连上靶。
林奕走到射击位前面的时候，注意到射击线后方多了几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人。
中间那把椅子上，正是团长周德明。
团长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他可是不在的！
周德明旁边坐着作训股长和那个年轻参谋，手里拿着笔记本。
周德明没打招呼，没说话，就坐在那儿看着。
吴克勇上前报告，周德明摆了摆手让他该干嘛干嘛。
射击教员组织第一组五连一排上靶。
三排排在第三组。
第一组打完，成绩中规中矩。
最好的一个打了六发子弹。
第二组，也就是二排，有一个战士超强发挥，打中了八发。
这个成绩，在整个新兵营来讲，都是非常优秀的了。
很快，轮到第三组！
“第三组射手，进入靶位。”
林奕走上射击线，趴下，据枪。
周德明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背着手走到林奕靶位正后方大概两米的位置，站定。
全场的空气一下就不一样了。
射击教员回头看了一眼团长，周德明朝他点了一下头，意思是正常进行。
“第三组射手，卧姿装弹！”
林奕拉枪栓，枪托抵在右肩窝，贴腮。
准星，缺口，靶心，三点成线。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个人盯着他。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