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建议是，先把材料报上去，审批流程走着。等新兵连结束，授衔仪式上一起发。”
“一来流程正规，二来也给这个兵一个激励，给所有新兵做个榜样。”
听了政委的话，周德明闻言想了想，点头道：“行，就按政委说的办。老刘，材料你来跟政治处对接，把那份传真件和相关证明整理好，该报的报上去。”
“明白。”刘为民点了点头。
周德明正要结束这个话题，又停了一下，看向刘为民。
“对了，这个林奕，什么背景？你了解过没有？”
“了解过，不算复杂，黑省哈市清河县人。家里条件还行，他父母前些年在内蒙开矿，干了十年，林奕当兵之前，把矿卖了，回了老家。”刘为民翻了一下手里的材料。
“开矿的？”参谋长抬了下眉毛。
“嗯，具体什么矿我没细问，但家里经济条件肯定不差。”
刘为民继续说道，“他爷爷去年从村支书的位置退了下来，干了四十多年，在当地算是老资格了。”
“四十多年？”
周德明笑了一下，说道：“这老爷子够硬。”
“家里兄弟姐夫九个，三个叔五个姑。他父亲排老大，二叔务农，三叔和老叔都在体制内。”
“还有一个小姑夫！”
刘为民翻到下一页，继续说道：“参加过对越反击战，退伍回乡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对越反击战，那是七九年的事。
能从那个战场上回来的，都不是一般人。
“家里有当兵的传统？”周德明问道。
“没有！”
刘为民摇了摇头，说道：“据说他小姑夫很少提当年的事情，但家里人都知道。林奕当兵，我猜想多少是受了他小姑夫的影响。”
“老刘，这个兵你多关注一下。新兵连三个月，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料。能抓小偷是一回事，能不能扛住训练是另一回事。别到头来功也立了，人跑了，那就成笑话了。”周德明严肃地说道。
“放心吧。”
刘为民笑了一下，说道：“接兵路上我跟他聊过几句，这小子看着瘦，但眼神稳当，不像是当逃兵的料。”
“行。散会。”
……
训练场上，军姿还在继续。
一个小时过去了。
邹旭的汗从额头上淌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滴，滴到了衣领上。
他不敢擦。
不敢动。
何涛比邹旭好一些，虽然腿也在抖，但咬着后槽牙硬撑着。
马小军一声不吭，跟桩子一样钉在那里。
郭文学的情况最差。
他的脸已经涨红了，嘴唇也在抖。
不是冷，是累的。
全身的重量压在脚后跟上，小腿和膝盖又酸又胀。
杜建峰走过去，站在郭文学面前，看了他两秒。
“撑住。”
就两个字。
郭文学眼眶红了一圈，但没吭声，也没动。
林奕余光看到了这一幕。
他想起上一世的自己，头一天站军姿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
那时候杜建峰也是站在他面前，也是两个字。
撑住。
军姿站了一个半小时，吴克勇才喊了停。
解散的那一瞬间，邹旭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张志远扶了他一把，自己也晃了两下。
郭文学直接蹲了下去，两条腿打颤，膝盖弯都弯不利索。
何涛还好，虽然腿也软，但扶着腰站住了。
马小军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嘴唇更干了。
林奕活动了两下脚腕，脸上有汗，但不多。
杜建峰扫了一眼自己班的六个人，目光在林奕身上多停了半秒，没说话。
休息十分钟后，下一个科目。
队列训练。
停止间转法。
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
这玩意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全是毛病。
王俊峰先做了一遍示范，然后让各班带开练。
“向右——转！”
杜建峰喊了一声口令。
六个新兵同时动。
邹旭转过去了，但脚没并拢，两只脚之间隔了一拳宽。
张志远转是转了，方向转反了。
向右转，他往左转了。
郭文学转对了，但上身晃了一下，跟陀螺似的。
何涛动作倒是利索，可惜转了一百八十度，多转了九十。
马小军最实在，转对了方向，脚也并上了，就是转完之后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林奕转得干脆。
以右脚跟为轴，左脚前脚掌用力，身体向右旋转九十度，左脚靠拢右脚，啪。
六个人里面，就他一个动作是对的。
杜建峰没表扬，也没批评。
走到张志远面前：“你分左右吗？”
张志远脸涨得通红：“班长，我分。就是……反应慢了。”
“反应慢就练。向左——转！”
张志远这回转对了，但靠脚的时候没靠上，啪嗒一声踩到了自己另一只脚。
“再来。”
“向右——转！”
“向后——转！”
“向左——转！”
口令一个接一个，六个人在原地转来转去。
转了二十分钟，邹旭已经开始犯晕了。
“报告班长，我有点分不清方向了。”邹旭举了下手。
“分不清就继续转，转到分清为止。”
邹旭把手放下了。
队列训练搞了整整一上午。
中间休息了两次，每次五分钟。
吃午饭的时候，郭文学端着碗，筷子都拿不稳。
“手怎么了？”
陈小东问了一句。
“站军姿站的，手指头僵了。”
郭文学搓了搓手。
“这才第一天。”
陈小东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开口了。
下午，体能训练。
吴克勇站在队伍前面，双手背在身后。
“下午两个科目。第一，俯卧撑。第二，三公里。”
三公里这三个字一出来，队列里有几个新兵脸色变了。
早上一公里就有人掉队，下午直接三公里？
“先做俯卧撑。各班带开，每人五十个。做不完的，加练。”
五十个俯卧撑，对于刚入伍的新兵来说，不算少。
新兵考核才三十五个。
而他们却做五十个。
当然，这是老兵的标准。
而且现在带兵的都是老连队的骨干。
他们带出来的兵，没有特殊情况，那可是全都是下到老连队的。
这一点，与电视上演的不一样。
杜建峰把九班带到训练场东北角一块空地上。
“都趴下。”
六个人撑在地上，开始做。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