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师指挥车外风沙呼啸。
陈长青半个身子探出顶舱。
他手里的送话器早就扔到了一边。
陈长青扯着嗓子大吼：“打三发红色信号弹。”
“传令前面装甲团，不分主次不设预备队，以连为作战单位自由开火。”
“给我把深蓝团所在的坐标网格一寸一寸蹚平。”
三发红色信号弹带着尖啸升空，在沙暴中极其醒目。
另一边620师的防空洞外。
赵志国站在吉普车引擎盖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天山师方向的红光。
赵志国跳下车骂了一句。
“陈长青这是要乱拳打死老师傅。”
“通讯全断，大兵团指挥彻底抓瞎，现在拼的就是人多火力猛。”
赵志国转头冲着传令兵吼道：“打两发绿色信号弹。”
“命令各营连向深蓝团阵地收缩包围圈。”
“见着带蓝袖标的就给我打，打完就往前推。”
漫天黄沙中，代表天山师和620师的两万多名官兵与上千台重型装备，彻底放弃了阵型配合。
他们凭着本能和出发前记下的坐标，向着深蓝团那不足三平方公里的阵地疯狂挤压。
没有雷达和电台，坦克炮长只能靠光学瞄准镜搜寻目标。
步兵连长全靠扯着嗓子指挥冲锋。
陈长青站在指挥车上脸色发狠。
两万人打五千人，就算闭着眼睛瞎踩，也能把深蓝团踩死。
前方装甲先头部队冲过第一个沙丘。
他们迎面撞上的不是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而是一张组织严密的火力网。
天山师的一辆突击车刚露头，车顶感应器瞬间冒起代表被击毁的白烟。
前方八百米处的反斜面上，深蓝团装甲营营长高明远正站在一辆坦克车顶。
他手里没有对讲机，只有两面红黄相间的信号旗。
红旗向下交叉，黄旗猛地前指。
四辆隐蔽在反斜面的蓝军坦克同时启动。
他们利用地形死角完成了一轮精准的齐射。
开火完毕，高明远双旗向回一收。
四辆坦克毫不贪战，迅速倒车退入沙沟。
侧翼的两个步兵排在班长的口令下，用密集火力封死了红军装甲企图追击的路线。
红军连长瞪大了眼睛破口大骂。
“这他妈怎么可能。”
“他们也没通讯，怎么配合得这么好。”
深蓝团为了这套瞎子战法足足练了半个月。
每一个连排级指挥官甚至班长，都能熟练掌握旗语和口哨指令。
在电磁静默状态下，他们靠着肉眼和旗语结成了最严密的铁网。
张猛的特战营化整为零。
三人一组专打落单的装甲车，打完就跑。
没了空中侦察和数据链共享，红军的兵力优势反而施展不开。
天山师和620师的部队在狭小区域内挤作一团，甚至出现了几次友军误伤。
导调组的广播不停在战场上空回荡。
“红方天山师3团2连，判定全员阵亡。”
“红方620师装甲营遭遇伏击，判定战损百分之六十。”
“蓝方深蓝团一营三连，判定全员阵亡。”
军区指挥中心大厅里鸦雀无声。
钱国栋死死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代表蓝军的光点正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但在大片红点中，也在不断出现密密麻麻的战损黑洞。
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以一换三。”
“在没有任何高科技手段辅助的情况下，深蓝团纯靠旗语和人工传令，顶住了两个主力师四个小时的饱和攻击。”
司令员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低声感慨道：“林奕这小子确实有种。”
“信息化拉高了他的上限，但他也没丢了咱们步兵老祖宗传下来的底子。”
五个小时后戈壁滩风沙平息。
深蓝团最后一块高地前，高明远的坦克判定出局。
张猛带着最后十几个浑身沾满沙土的士兵，背靠着坦克。
在他们前方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红军官兵。
他们也放弃了所有装甲，玩起了步兵战术。
这时，全频段公共广播响起。
“演习结束。”
“蓝方深蓝团战损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判定全军覆灭。”
“红方天山师与620师，判定胜出。”
阵地上出奇地安静。
没有红军士兵欢呼。
所有红军官兵看着那些站在战车“残骸旁”的蓝军士兵，眼神复杂。
下午三点，深蓝团指挥车停在一处背风的沙丘下。
四辆挂着红军指挥旗的越野车，疾驰而来。
车门推开。
天山师师长陈长青和620师政委赵志国下了车。
之前被斩首的620师师长王德林和参谋长李明也走了过来。
四位两毛四的大校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指挥车的门被推开。
林奕走下车。
雷军和楚建中跟在他身后。
“林团长，你输了！”
陈长青率先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而王德林则是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奕，说道：“你打得确实精彩，上来就端了我的师部，老子当兵二十多年兵，第一次死得这么憋屈。”
赵志国看了两人一眼，笑着道：“输赢是兵家常事，林团长这五千人打出了我们一身冷汗。”
“以后全军的信息化改革，深蓝团绝对是块最硬的磨刀石。”
这几人嘴上客气，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
你林奕花样再多，到了硬碰硬拼刺刀的时候，这点兵力就是打不过我们。
当然，四人心也也清楚。
他们看似赢了，但却败得一塌涂地！
如果是同等兵力和装备下，他们还会赢吗？
绝不可能！
甚至他们会败得很快！
林奕朝着四人敬了一个军礼，转头看向楚建中。
“参谋长，把导调组发来的最终战损报表给四位首长过目。”
楚建中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纸递到陈长青面前。
陈长青低头扫了一眼，目光瞬间顿住。
王德林和赵志国见状也凑了过来。
深蓝团参演五千二百人，战损五千人，全军覆灭。
天山师战损四千八百人，装甲折损百分之四十五。
620师战损三千九百人。
红军合计战损八千七百人。
两万人的兵力打五千人，被硬生生咬掉了近九千人。
李明脱口而出：“这不可能，我们的火力密度是你们的四倍，你们连电台都没有，凭什么打出这种战损比。”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