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团部大楼。
周德明挂完电话,把话筒往桌上一搁,靠在椅子上发了两分钟的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着走廊喊了一声。
“小刘,把政委叫过来。”
团政委李国强三分钟后推门进来,手里还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急三火四的,什么事?”
周德明把门关上,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师长刚来电话。”
李国强把烟掐了,往沙发上一坐:“什么情况?”
“林奕军考的事,招生办那边透了底。”
周德明抬头看着李国强,“国防科大和陆步,都在争这个兵。”
李国强正在拧烟头的手停了,“你再说一遍?”
“国防科大和陆步,两家抢人。”
周德明重复了一遍,嗓门比刚才还大了一截。
李国强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震惊道:“老周,咱们团从成立到现在,就没出过这种兵?”
“没出过。”
周德明说道:“别说咱们团,整个师,你找一个给我看看。”
两个人对坐着,谁都没开口。
办公室的挂钟滴答滴答响了好一会儿,李国强才开口:“这消息先压着,别往下传,等正式文件到了再说。免得底下的兵嘴碎,传得变了味。”
“我也是这个意思。”
周德明点头道:“但是有个人得提前通个气。”
“吴克勇?”
“对。林奕是他连上的兵,该知道的不能瞒着。”周德明说道。
李国强笑道:“那你找他谈,我就不掺和了。这种好消息,你一个人去说,够你乐半个月的。”
周德明瞪了他一眼:“滚。”
李国强笑着起身,推门走了。
侦察连。
林奕并不知道师长和团长因为他的事炸了锅。
他正在连队器材室里,跟赵大虎两个人擦装具。
“你说你考完试还搁这儿擦装具,图啥?”
赵大虎嘴上叨叨着,手上倒没停。
“我啥也不图,一天没离开侦察连,那我就依旧是咱连的兵!班长,你这思想可要不得!”
“得,你觉悟高行了吧!”
赵大虎翻了个白眼,换了个话题,“成绩到底啥时候出?”
“七月初吧,具体哪天不清楚。”
“你心里有底没有?”
“考都考完了,有底没底有区别吗?”
赵大虎嘴角抽了一下。
跟林奕待久了,他发现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什么事都一副云淡风轻的德行。
跑障碍碾压全团是这样,等军考成绩也是这样。
“行吧,反正你考上了记得请客。”赵大虎说道。
“请什么?”
“吃饭啊,总得摆一桌吧?连长、排长、还有我们几个,少说也得两桌。”赵大虎笑道。
林奕笑了一声:“行,考上了我请。”
“这可是你说的。”
赵大虎收好装具站起来,忽然像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前天你跑完那一趟,连长晚上找你谈话了?”
“嗯。”
“说啥了?”
“说让我趁这段时间,多看看军事指挥类的书,对以后去军校也有些用处!”
听了林奕的话,赵大虎张了张嘴,半天蹦出一句话:“这人和人的差距还真是大,我们还要练侦察技术,而你都开始学指挥了!”
林奕没接这话。
他不仅学了,而且连特战大队的教材也全都看过了。
可这话,他不能说,更不可能告诉赵大虎。
“连长还聊啥了?”赵大虎又问道。
“没了,就这些。”
“骗鬼呢你。”
林奕头也没回,把装具放到器材室的架子,转身出来的时候差点撞上门口站着的陈勇。
陈勇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红茶饮料。
“林奕,连长让你去一趟连部。”
“什么事?”
“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陈勇把红茶往林奕手里一塞,笑道:“喝口饮料再去。”
林奕接过红茶,拧开灌了两口,朝连部走去。
赵大虎凑到陈勇跟前,小声问道:“班长,连长找他啥事啊?”
陈勇瞥了他一眼:“问那么多干嘛?该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
“嘿,我这不是关心战友嘛。”
“关心你就把器材室的地拖了,下午还有训练。”
赵大虎的嘴角垮了下去,扛着拖把往库房里钻。
连部办公室。
吴克勇坐在桌后面。
林奕敲门进来,立正报告。
“坐。”
吴克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奕坐下。
吴克勇看着林奕说道:“团长刚给我打了个电话,关于你军考的事,上面有些消息。具体成绩我不清楚,但团长的意思是让你安心等,问题不大。”
吴克勇说得很克制。
周德明在电话里跟他讲了什么,他当然门儿清。
但有些话不能提前说,说早了反而不好。
“这几天你正常跟连队训练,别有思想包袱。成绩下来之前,你还是侦察连的兵,该干嘛干嘛。”
“是。”
林奕回答得干脆。
吴克勇看了他两眼,突然问道:“如果你被国防科大和陆步这两个学校同时录取,你会选择哪个?”
吴克勇问完,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
林奕想都没想,回答道:“连长,如果在两者里挑,我选国防科大。”
“理由?”
吴克勇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
“国防科大虽是技术类为主,指挥类为辅,但未来国家军队建设是科技强军,所以我想去科大,不仅要学指挥,还要学技术!”
林奕看着吴克勇,继续说道:“陆步是初级指挥院校,但国防科大毕业后,我依然可以选择基层。”
吴克勇咬着烟,没点,笑道:“你小子连两所学校的区别都摸得这么透?”
林奕没搭腔。
“行了,回班里待着。不管去哪儿,通知下来前把侦察连的活儿干好。”
“是!”
林奕起身离开。
门关上,吴克勇把烟点上,抽了一大口。
这哪里是一个列兵能说出来的话。
战略、实操这些词一套一套的,比他这个当了快十年的老兵还要清醒。
七月三号上午。
师部大院。
周德明从作训处领过一个牛皮纸袋,袋口封着火漆印。
手心出汗,把纸袋边缘都捏得变形了。
作训处长笑道:“老周,瞧把你紧张的,手都抖了!”
“老子当年上战场排雷都没这么手抖过!”
周德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拿着文件袋快步下楼,钻进车里。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