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唐晓爱问得很巧妙，留了余地，也带了点微末的试探。
林奕听完，笑着说道：“确实有女朋友了，我们一个村，也是一个军校的校友。”
唐晓爱听到林奕已经有女朋友，心里瞬间一痛。
她掩嘴笑了笑，神情透着几分释然，笑道：“那真是要恭喜你了。同村，又是校友，这缘分够深的。”
“行了，中校同志，不跟你聊了，我要回医院了，等你有时间了，我请你吃饭，就当补上当年的散伙饭。”
“好，一定。”
林奕点了点头。
看着林奕走向一辆等候多时的猎豹越野车，唐晓爱转身离开。
五年时间，各自有了前程和归宿。
猎豹车驶出军区大院，直奔位于市郊外的112营驻地。
林奕坐在后排，翻开钱国栋让人给他准备的档案。
上面不仅有112营的花名册，还有前三任营长留下的工作交接记录。
他拿笔在三个人的名字上画了圈。
副营长兼一连连长，高大山。
土生土长的西北汉子，从坦克驾驶员一路提干上来的，曾在全军比武中拿过装甲专业的金牌，骨子里迷信火力和装甲厚度。
装甲步兵连连长，马旭。
脾气火爆，信奉履带碾压一切。
特战连连长，齐磊。
没想到，竟然还是老熟人。
原623团侦察连的副连长。
当年参加军区特战大队选拔，成了特种兵。
没想到几年没见，又跑到基层连队来了。
虽说也叫特战连，但与特战大队的特种兵，还是有一些区别。
车子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大片戈壁滩。
一处被铁丝网和高墙圈起来的军事重地映入眼帘。
门口没有列队的欢迎人群，连一条红色的横幅都没挂。
车停在哨卡前。
林奕摇下车窗，递出军官证。
哨兵查验完毕，双手递回，敬礼放行。
“首长，按规矩我得把您送到营部楼下。”
司机是一个二期士官，看着这冷清的营区，忍不住替林奕抱不平道：“112营这帮人太狂了，新主官上任连个出来接的人都没有。”
“不用了。”
林奕拎起行军囊推开车门，笑道：“你在这调头回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司机也不敢多劝，驱车离开。
林奕站在戈壁滩特有的烈日下，打量着112营的驻地。
一排排车库修得极高大，营部办公楼却静悄悄的，连个值班员的影子都看不见。
空气里夹杂着极重的柴油味和履带碾压沙石的沉闷动静。
往北边看去，几公里外漫天黄沙扬起。
他在原地站立片刻，顺着声音往野战训练场走去。
跨过两道沙土梁，训练场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这阵仗对得起军区尖刀的名号。
几辆96A主战坦克正在进行运动中火炮试射，履带卷起的沙尘犹如沙暴。
后方跟着几辆04式步战车，步兵正以战术队形穿插掩护，枪声密集。
一辆迷彩涂装的猛士指挥车停在不远处的高坡上，车顶天线林立。
林奕信步走到高坡旁。
他没有急着表露身份，只是静静站着。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嘈杂的喊叫声。
“一连左翼包抄，注意三号标靶方位！”
“步战车跟上，别脱节！给老子把火力压上去，侧翼防空注意拉网！”
纯粹的语音呼叫指挥。
这种方式最原始，最热血，也最容易被敌方截获。
林奕往指挥车敞开的后门看去。
里面几个军官正对着挂在车厢壁上的纸质军用地图比划。
旁边架设着一整套总装今年刚列装的数字指挥终端，屏幕却全黑着，主机上落了一层薄灰。
唯独一台老式的甚高频电台在滋滋作响。
站在最中间的是个身高一米九的黑塔壮汉，少校军衔，正拿着送话器吼得唾沫横飞。
高大山。
林奕一眼认出了这个履历显赫的副营长。
外围负责警戒的几个列兵很快发现了林奕。
一个中校背着行囊独自站在这里，实在扎眼。
列兵跑到指挥车旁，指着外头喊了一句：“副营长，外面来了个中校首长！”
高大山放下送话器，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
他迎着刺眼的阳光打量林奕，先是看清了对方过分年轻的长相，接着视线落在两杠一星的肩章上。
高大山和身旁几个连长交换了一下眼色。
军区昨天就通报过新营长今天到任。
“继续练，按计划走。”
高大山低声嘱咐，随后跳下指挥车，大步走向林奕。
“首长好！”
高大山走到林奕跟前两米处立定，敬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标准军礼，扯着嗓子喊道：“112营副营长高大山，正组织全营进行实车战术协同考核，未及时迎接新营长，请批评！”
周围几个连排长跟着敬礼。
动作整齐划一，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气直白地挂在脸上。
这种软钉子，以战备训练为由把新主官晾在一边，既没违规，又给足了下马威。
林奕还礼，视线越过高大山，扫向那辆指挥车。
“火力配比很猛。”林奕开口评价。
高大山一挺胸膛，颇为自豪地接话：“报告营长！咱112营的坦克连，连续三年拿了军区夜间行进间射击第一。全战区拉出来，咱们的装甲突击速度谁也不虚。”
“速度是不错。”
林奕点点头，话头一转，“刚刚三号车和五号车跨越四号反坦克壕沟时，纵向间距多少？”
高大山愣了半秒，凭着经验回答：“报告，大概五十米上下。”
“六十二米，脱节了十二米。如果敌军在壕沟反斜面部署了反坦克导弹，刚才那十二米的空当，足够对方完成两次锁定。”
林奕陈述着观测到的事实。
几名军官立刻皱起眉头。
步兵连长马旭是个直性子，直接出声顶撞：“营长，战场上黄沙漫天，测距不可能精确到米。咱们靠的是实战经验和车长之间的默契。”
“默契？”
林奕往车厢走近两步，指着那排关着机的数字终端，“有分毫不差的宽带数据链放着不用，靠肉眼直觉打仗？这就是你们拿军区第一的底气？”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