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山脸色涨红，硬邦邦地反驳：“营长，那些高科技屏幕太娇气,遇到沙尘暴或者强电磁干扰全得罢工。真到了拼刺刀的时候，能指望的只有咱们手里的主炮。老办法，实打实好用。”
“好用是吧。”
林奕把行军囊扔在沙地上，“高副营长，咱们玩点实际的。”
高大山眯起眼睛：“营长想怎么玩？”
“你们继续练你们的协同,不用管我。”
林奕走到指挥车角落，那里有一台单独的战术背包电台和军区统一配发的军用平板终端，“给我五分钟。”
几个连长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空降的营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高大山也不多问，转身抓起送话器：“全营注意，阵型展开，进入二号演练科目，实车编队对抗！”
引擎轰鸣再次提升一个八度。
林奕站在角落，按下军用平板的电源。
这套底层系统正是三年前他带队在国防科大编写的初版，如今已经在全军普及。
对普通连队来说，这是个复杂的设备，但对林奕而言，这里连一行源代码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指纹。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连入指挥车主频，通过预留的工程端口绕过防火墙，调取最高权限。
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没用到。
林奕抬起头，看向车外在沙尘中狂奔的钢铁编队。
“高副营长。”
林奕叫了一声。
“营长有何指示？”
高大山手里端着望远镜，头也不回。
“你们输了。”
话音刚落。
刺耳的蜂鸣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训练场。
那是装备挂载的激光模拟对抗系统被强制触发的判定声。
“怎么回事！”高大山猛地扔下望远镜。
通信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号车报告！炮塔动力系统锁死，无法转向！”
“三号车报告！火控雷达被强电磁干扰，满屏幕全是雪花！”
“步战车群呼叫营部！我们的通信频道被强行切断！”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装甲集群，像被集体切断了中枢神经，在戈壁滩上硬生生停摆。
坦克炮管僵直，步战车原地趴窝，连车载高射机枪的伺服电机都不受控制了。
指挥车里死一般寂静。
高大山、马旭等人看看外面瘫痪的车队，又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奕。
林奕拍了拍手上的浮灰，拿着平板终端走到高大山面前。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整个112营三十七台主战装备的三维坐标和状态数据。
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刺眼的红灯，标志着权限已被外部彻底接管。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火力和默契。”
林奕把平板放在指挥台上，沉声说道：“现代战争，只要对手愿意，你们连开第一炮的机会都没有。”
高大山喉结滚动，憋了半天才出声：“你……切断了我们的频段？这不可能，我们用的是全频段跳频抗干扰电台！”
“抗干扰也要看遇到什么样的算力。”
林奕直视对方，冷哼道：“你以为关闭了数字终端，就能躲过电子侦察？你们的车载电台、火控雷达，全都在往外发射信号。对我来说，你们在戈壁滩上，比黑夜里的探照灯还要亮。”
马旭涨红着脸嚷道：“这种事只有演习导演部能干出来，你这是在底层系统做手脚作弊！”
“如果我是外军的电子战机，刚才你们这三十七台装备，已经被集束炸弹覆盖了。到了地下，你去跟阎王抱怨蓝军作弊？”
林奕音调不高，但极具穿透力。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发生的这几分钟，超出了这群传统军官的认知。
他们引以为傲的装甲洪流，在一个手无寸铁的中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从现在起，我定规矩。”
林奕目光扫过面前这群刺头。
“全营日常作息表取消，训练大纲作废，由我重排。所有班排长级别以上的军官，今晚八点到营俱乐部，考信息化装备操作理论。”
“三天后，全营实弹战术演练，全员全装备必须保持数据链畅通。谁敢在演练中关机断网，直接卷铺盖滚出112营。听明白没有？”
没人吭声。
这几条要求简直是在扒他们的皮。
林奕拔高音量：“装聋作哑是吧？回答我，听明白没有！”
这一声带着十足的威压。
那是在西北荒漠的地下指挥中心，抗住国外国家级超算轰炸历练出的杀伐气场。
这种锋芒，根本不是一个军校刚毕业的书呆子能具备的。
高大山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站直身体，脚跟猛地并拢：“听明白了！”
其他几个连长排长也赶紧跟着吼道：“听明白了！”
“解除装备锁定，各连带回。”
林奕重新拎起地上的行军囊，“高副营长，带我去办公室。”
两小时后。
营部大楼。
林奕的单人宿舍兼办公室被安顿在二楼尽头。
条件不错，外间办公，里间休息。
刚把常服挂进铁皮柜子，门外传来敲门声。
敲门声两短一长，极其规矩。
“进。”
林奕靠在椅背上出声。
高大山推门而入，板着那张西北汉子特有的黑红脸膛，手里攥着两本厚皮文件夹，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往桌面一放。
“营长，全营花名册和三季度装备底册都在这了，上头有交代，让你尽早熟悉情况。”
他态度收敛了不少，没明着顶撞，但下巴微扬，眉眼间全是走着瞧的不服气，东西送到了，连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林奕翻开封皮扫了一眼，顺手拉开右手边的铁皮抽屉，将文件夹丢了进去。
“晚八点俱乐部考核，各连干部别迟到。”
“您放心，咱们装甲兵纪律严明，一个人落不下。”
高大山干笑一声，说完迈开大步出门，顺带重重带上房门。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112营俱乐部灯光惨白，老式吊扇在天花板上摇晃，发出单调的嗡鸣，长条桌前挤满了人，全营排级以上军官齐聚一堂，。
没人交头接耳，气氛压抑而抵触。
装甲兵大纲就那么点东西，无非是三大条令、装甲越野参数，这群人在一线滚打多年，闭着眼睛都能把条令背全。
此时，全把这场考核当成新营长故意使绊子。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