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尺寸地图上，有几个用红马克笔圈出的坐标异常扎眼。
林奕抬眼扫过去，视线定住了。
全是不怀好意的外军基地。
司令员转过身把手背在身后。
“看清楚这些位置，别以为在国内打个六二零师端了天山师的指挥部尾巴就能上天，现在全军区都在传你们的盲打预案。”
“报告首长，打得太险，没资格骄傲。天山师装甲集群是猛，但电磁感知太弱，我们打散编制当碎肉，那是为了躲火力覆盖被逼出来的唯一出路。”
林奕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脊背。
司令员手指重重戳在太平洋的一个红圈上，说道：“戈壁滩上那一套对付天山师好使，但拿到这儿去，人家会给你们靠两条腿跑出包围圈的机会？”
吴克勇顺着首长的手指看过去没出声。
“人家天上挂着低轨卫星，海里潜着核潜艇，C4ISR网络把每个步兵班都接进了数据链。”
“一旦开打，导调组弄的‘全频段阻塞’就是真实现状。你们把网一掐钻沙子，人家一轮高超音速导弹下来半截山直接削平，再怎么玩区域自治也是活靶子。”
林奕静静听着这番训斥。
“军委下达断网命令，就是要看看咱们的数字化尖刀面对降维打击时生存底线在哪。”
“结果一比一点八的战损，五千人拼掉对面近九千人。常规演习算你们赢，可现代战争这么打等于把家底全败光了。”
“装备代差确实在，我们的无人机脱离中继连自毁程序都会立刻启动。常规的兵团对抗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结局只能是全军覆没。”
“所以军委要的根本不是你们在电磁静默下苟活，而是反向系统穿透。”
这六个字砸下来分量极重。
“不管外军的网络封锁有多死，哪怕频谱池里只剩一微秒的通信缝隙，你们也得像钉子一样扎进去，夺取节点控制权，把他们的作战体系从内部搅烂。”
司令员回到桌后，把牛皮纸袋里的文件全倒了出来。
几份盖着绝密红章的文件摊在桌面上。
“深蓝团的建制编号即日起撤销。”
林奕和吴克勇同时抬头。
“取而代之的是正师级建制，深蓝数字化合成旅。军委的直属训练计划正式启动，全军资源给你们最高优先级，经费上不封顶。”
“缺人你们就去各大野战军挑，哪怕你要借新一代隐身战机来配合打电子靶，我去跟空军要人。”
这授权远远超出了两人的预期。
独立电子对抗营、无人化空地协同大队、高超音速火力引导连，这些白纸黑字的编制成了林奕手里实打实的兵权。
司令员看向吴克勇。
“吴克勇，把你从623团弄过来的时候你还拍桌子，嫌给老部下当副手掉价，现在给你个正师级合成旅参谋长干干，委屈吗？”
吴克勇猛地起立，敬礼道：“报告首长，坚决服从安排。以前我教他端枪，现在我就是他这把尖刀的刀鞘，只要外军敢来，必须让他们有来无回。”
司令员摆了摆手，“行了，少喊口号，去演训场上见真章。”
他让吴克勇先回深蓝团。
吴克勇走后，司令员拉开最下面的保险抽屉，拿出了一份只有绝密红章没有抬头的薄文件袋压在手底下。
“网络战拼的是高端人才，没有苏小梅演习最后五分钟的物理接入，你们拿不下钱国栋。”
“她是深蓝旅数据中枢的骨干，接下来的反向穿透课题，还要靠她带队搭底层逻辑。”
司令员叹了口气，把文件袋推了过去，说道：“先看看她的调令吧。”
林奕解开绕线抽出里面的薄纸。
看清抬头那几个部门联合签发的名字，他就不说话了。
“这丫头早就挂了号，这次她黑进红军雷达和总控的木马代码惊动了上面，已经触及战略级网络攻防底线了。”
“上头点名要人没得商量，我只能争取到演习结束后交接。”
“深蓝旅马上挂牌，这时候调人等于抽骨头。”
“手续办完了，今天日落前专机接人，她的归属军区插不上手。去吧，送送她！”
“首长，我明白了！”
林奕抓起桌上的军帽，敬了个礼转身出门。
……
吉普车在戈壁滩上一路狂奔。
林奕把油门踩到底，车后卷起半天高的黄尘。
从军区大院出来，他没松过一脚油门。
前面的直升机坪，在暮色里空空荡荡。
苏小梅穿着常服站在风口，脚边是军用携行包。
吴克勇和雷军早就在外围守着了。
两人像门神似的杵在拐角，把几个想探头凑热闹的基层连长瞪了回去。
吉普车一脚急刹停在空地上。
林奕推门下车。
苏小梅迎上前，把手里盖着红章的调令递过来。
苏小梅说道：“手续走完了，这回估计要去哪个山沟沟的地下工程里长蘑菇了。”
她试图开个玩笑，但声音里满是不舍。
林奕没接文件，盯着苏小梅被风吹红的眼睛。
几秒后，林奕拉开左边胸口的衣兜，掏出一张折好的纸。
展开是一份现役军人结婚申请表。
深蓝团政工科的红章已经盖好了，男方那栏签着林奕的名字。
他把表递过去。
林奕沉声说道：“你的归属军区管不了，但我能管。”
“把字签了，你去哪我都算直系家属。”
苏小梅看着那行字，眼底泛起泪水。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六年。
没有鲜花，也没有戒指，连句废话都没有。
随后，林奕递给苏小梅一支笔，转过身背对她。
苏小梅接住申请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拔出笔趴在林奕背上，签她的名字。
这时，远方的天空，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一架印着军区标号的专机穿透云层降落，掀起的沙尘让人睁不开眼。
林奕转过身，将申请表收好，拎起携行包。
两人面向直升机坪，默默地等待。
很快，直升机落下。
机舱门拉开，随行的军官，跳下飞机，站在一旁。
林奕二人走到直升机前，苏小梅停下脚步，转身抱住林奕。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