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十五秒四九。
邹万江盯着手里的秒表，手指停留在按键上，半天没挪开。
大半个训练场安静下来。
只有旁边起伏的蝉鸣在叫。
陈劲松站在起点，骂了一句四川脏话：“格老子，老子跑个球！”
孙浩盯着林奕喘匀气的样子，喉结滚了滚。
“表坏了吧？”
周海凑过来看。
邹万江把秒表塞进兜里，瞪了周海一眼：“四百米障碍场标准长度，还能缩水不成？下一组，赶紧上！”
林奕拧开水壶喝了一口，走回队伍。
这一年体质不断强化，这种障碍跑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没出汗，气儿也平。
而且还在不停地步。
当然，林奕也知道，他的体质应该快达到极限了。
毕竟他是重生，又不是修仙，体质再强，也绝对在人类体质的范围之内。
下午的体能摸底很快结束。
十六个人的差距很明显。
步兵、特种兵、侦察兵出身的，体能没问题。
技术兵种像徐光明、刘文斌，跑完吐了两次。
但这只是开胃菜。
下午四点，一中队被拉进了三号教学楼。
顶层的一间大型多媒体机房。
教务处新排的课表贴在黑板上。
离散数学，汇编语言，高等物理。
黑板前站着个戴老花镜的教授，头顶光亮，夹着一本厚厚的教材。
“我是带你们《离散数学》的吴教授。听说你们这批学员的进度要压缩到半年。”
吴教授翻开点名册，“时间紧，废话免了。翻开书，第一章，集合论与图论。”
整整三个小时的轰炸。
书本翻得哗啦响。
从部队刚出来的糙汉子们，面对满黑板的逻辑符号和图表，比跑越野还痛苦。
韩超抓着头发，把笔杆子咬出了一排牙印。
徐光明倒是游刃有余，他的底子最好。刘文斌也勉强跟得上。
林奕坐在第一排。
别人在做笔记，他在翻书。
记忆的强化，他的脑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
一目十行。
图论、数理逻辑、代数结构。
十几分钟，一本书翻完了。
他没去听教授在讲什么，因为书里的知识点已经在脑子里形成了树状图。
他掏出纸笔，开始写另外的东西。
吴教授讲课有个习惯，喜欢抽人回答问题。
看底下人在开小差，粉笔头直接砸过去。
这会儿他盯上了林奕。
“第一排中间那个学员。”
吴教授敲了敲黑板，“你讲讲二分图在匹配网络中的应用原理。”
底下几个人倒吸凉气。
这才讲到第一章，吴教授问的是第四章的内容。
林奕站起来，扫了一眼黑板上的连通图。
“二分图匹配的核心是寻找最大匹配和完美匹配。在战术通信网络中，可以将基站设为集合X，移动终端设为集合Y，利用匈牙利算法寻找交替路，从而实现动态组网下的带宽最优分配。如果要加入抗干扰冗余，还需要引入带权二分图的KM算法。”
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不仅回答了原理，还结合了军事应用。
吴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看了林奕半晌。
“坐下，以后我的课你可以不用听。”
周海在后面压低声音对陈劲松说道：“这脑子怎么长的？刚才教授讲到哪了？”
“我怎么晓得，我连集合是什么都没搞懂。”陈劲松翻了个白眼。
晚上七点。
食堂吃完饭，邹万江又把人拉到操场搞了两小时体能。
九点半回到宿舍，一屋子人瘫在床上。
徐光明抱着个脸盆去水房打水洗脚。
周海靠在床头，拿着那本《离散数学》发呆。
“我看咱们是活不到毕业了。”
韩超把一条毛巾搭在脸上，“我修坦克闭着眼都能把发动机拆了，这数学符号怎么比齿轮还难认。”
孙浩盘腿坐在上铺，一言不发。
今天林奕的障碍成绩对他打击很大。
一直以来，他都是尖子里的尖子。
到了这儿，发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体能，连林奕的脚后跟都摸不着。
林奕坐在书桌前，开着小台灯，面前摆着一张大开面的白纸。
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框图。
罗副部长给了三年时间。
一套能在师级演习中跑通的战术数据链初步模型。
这东西，他一个人搞不出来。
代码要写，硬件端口要适配，通信协议要抓包分析。
他停下笔，转头看向宿舍里的几个人。
“刘文斌。”
刘文斌正躺着捶腿，听见林奕喊他，坐了起来：“怎么了？”
林奕把纸推过去：“你以前在广州军区搞技术侦察，无线电频率分配和信号频段你熟吗？”
“熟。从超短波到微波频段，跳频规律我也懂一点。”
刘文斌看了一眼纸上的框图，愣住了，“你画的这是什么？”
“网络拓扑图。”
林奕指着上面的几个节点，“如果我把这几个节点的频段统一，用你懂的跳频规律去做防干扰，能不能行得通？”
刘文斌推了推眼镜，凑近看了半天，“理论上行得通，但这需要一套极强的数据分发协议，不然数据包会堵死。”
“徐光明。”林奕又喊了一声。
正端着洗脚水进屋的徐光明应声抬头。
“C语言和汇编，你有多熟？”
“闭着眼写底层驱动没问题。”
徐光明放下盆，“找我干嘛？”
“写个协议层外壳。”
林奕把笔递给他，“我构思了一套分发协议的核心算法，但我需要人帮我把代码堆出来。”
屋里安静下来。
周海爬起来，走到桌前看着那张图。
“林奕，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在大礼堂说的那个……发现即摧毁？”
“这只是地基。”
林奕手指敲了敲桌面，“没有通信底座，上面跑不了数据。”
孙浩从上铺探出头，问道：“你需要我们干什么？”
“罗副部长给我下了死命令，三年搞出数据链模型。”
林奕扫视了一圈这几个人，“我是这么想的，体能训练和文化课，我们互帮互助，谁也别掉队。但私底下，我需要你们的技术。”
“我是总架构，刘文斌搞射频，徐光明写底层。”
林奕转头看向韩超，“韩超，你懂装甲车电路，硬件终端的电源和走线改造交给你。”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