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里的其他尖子呢？”刘为民问道。
“能送的都送，不只是新兵，老连队里有几个体能好的，我也让各营报名单。”
周德明停了停，继续说道：“当团长的，不能光想着自己碗里的。兵是国家的，不是我周德明的。放在合适的地方，比窝在一个要被裁掉面临改编的步兵团里强。”
刘立民看着他，没再反驳。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这事先别往下传。”
周德明说道：“师里的意思是，正式文件下来之前，稳定为主。”
“我明白。”
“林奕和孙磊的报名材料，你让参谋处和政治处先准备着。等新训结束，成绩过关，直接报上去。”
“行。”
周德明活动了一下脖子，转身朝团办公楼走去。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还有，火车上那个三等功，还是按照政委的意见，新兵表彰大会上颁发！”
“好的团长，我知道了！”
……
新兵五连，新兵们正在洗漱。
走廊上湿漉漉的，到处是水声和说话声。
九班的宿舍里，邹旭趴在床上揉腿。
“班长，我跑了多少来着？”
“十三分十八。”杜建峰说道。
“合格了吧？”
“合格了。”
邹旭一拳捶在床上，说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跑三公里了。”
何涛在旁边套袜子，头也没抬地说道：“你想不想跑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还得跑。”
邹旭的脸当场就垮了。
郭文学蹲在地上洗脚，一声不吭。
他今天跑了十三分四十二，全班最后一名，拖了全班的后腿。
虽然没人说他，但他自己心里清楚。
马小军从外面回来，拎着暖水壶。
他把水壶往桌上一放，看向林奕。
“林奕，你是咋跑的？怎么跑那么快？”
“可能跟我从小体质好有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跑得这么快！”
林奕敷衍地回了一句。
难道他还能告诉他们，自己是重生者，体质好是重生回来的福利？
听了林奕的话，杜建峰扭头扫了一圈宿舍里的六个人。
目光在林奕身上多停了两秒。
十分三十八秒。
全师纪录。
团长亲口许了三等功。
“都快点收拾，马上开饭了！”
杜建峰丢下一句话，起身离开。
……
晚上十一点，新兵五连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集合，准备晚点名。
南疆的夜风带着刀子般的冷意，刮在脸上生疼。
吴克勇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点名册，但没急着翻开。
他看着下面站得笔直的七十多号新兵，沉默了半分钟。
这种沉默让新兵们心里打鼓。
“今天的三公里考核，成绩出来了。”
吴克勇开口：“全连及格率百分之七十，比起上周有进步。但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三排九班的林奕，三排七班的孙磊，今天下午跑出了十分三十八秒和十分四十一秒。这个成绩，破了咱们全师保持了多年的纪录。”
队伍里发出一阵细微的骚动。
虽然下午在终点的人已经听到了，但现在全连通报，意义完全不同。
“团长下午亲自看了考核，他说了，只要新训结束考核时你们还能保持这个水平，团里直接给你们报三等功。”
吴克勇说到“三等功”三个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
站在队伍里的新兵们，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各排长，带开讲评。”
吴克勇挥了挥手，没再多废话。
各排带到各自的固定区域。
三排长王俊峰把人带到楼梯口，脸色比平时黑了不少。
“都听见了？”
王俊峰看着眼前的三个班，“林奕和孙磊是我们三排的，我脸上是有光。但你们其他人呢？”
“看看你们的成绩，十三分，十四分，还有踩着及格线过的。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吃的都是一锅里的馒头，凭什么人家能拿三等功，你们只能拿个及格？”
九班的队伍里，邹旭缩了缩脖子。
王俊峰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别觉得三等功离你们远。林奕能跑，是因为他私底下练得狠。”
“你们呢？熄灯号一响就想睡觉。从今天起，三排的体能标准往上提一档。谁要是掉队，别怪我不给脸面。”
不只是三排。
隔壁一排和二排的讲评声也传了过来。
赵刚的声音更直接：“一排的，你们还要脸不要？全连尖子全在三排，你们是来当陪衬的吗？明天开始，早起十五分钟，谁有意见？”
“没意见！”
一排的新兵吼得嗓子都哑了。
这种情绪在整栋宿舍楼里蔓延。
林奕站在队列里，能感觉到周围同伴看他的眼神变了，有羡慕，更多的是一种不服气的劲头。
这就是部队。
你强，别人就想追上你，甚至踩着你过去。
但林奕心里却满是苦笑，这就开始内卷了吗？
熄灯号准时吹响。
杜建峰把门关上，没让大家立刻上床。
他站在宿舍中间，开口说道：“晚上排长讲评都听见了。林奕给咱们九班争了光，但咱们不能光靠林奕一个人撑门面。”
杜建峰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全连都在憋着劲，咱们要是松了，过两天就得被人超过去。”
“每人每天晚熄灯后，加练五十个俯卧撑，五十个仰卧起坐，端腹十分钟，扛人深蹲五十个，做完睡觉。”
“林奕，你今晚减半，明天正常。”
“班长，我跟他们一样。”
林奕已经趴在了上铺床上，用双臂将身体支起。
班长可以特殊照顾他，但林奕不想搞特殊。
而且这种加练，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只有不停地付出努力，他才会稳稳地走在所有人前面。
黑暗的宿舍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
邹旭一边撑着身体，一边小声嘟囔：“奕哥，你这一下子把咱们全连都给带卷了，我这老腰啊……”
“少废话，快做。”
杜建峰过到邹旭的床铺前，用武装带，轻轻地拍了邹旭的屁股一下。
此时，孙磊在七班也正被“特殊照顾”。
王俊峰和七班长李伟对他的要求，更加严格。
而且这一幕，不仅发生在三排。
一排和二排的新兵也在加练。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