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右上角，外军天眼的反馈信号开始剧烈波动。
五秒钟后，红色反追踪警报在沙盘上亮起，高空方向密集的数据压了下来。
外军超算开始还击了。
“诱饵集群不要停，带他们绕圈子。”
林奕抓起送话器。
五十个小组的操作员，切换物理发信通道。
每个虚假坐标在网内，只停留零点五秒随后立刻抛弃，追击的红色网格在沙盘上四处乱窜，根本锁不住真实地址。
“主攻集群，找缝隙。”
陈大雷的四百人将海量无意义的占用数据包准备就绪，全是残缺代码拼凑的，唯一特点是占用内存极大。
诱饵集群的牵制拉开了外军超算的防御间隙，频谱图上暴露出一道极微弱的数据空隙。
“送进去。”
四百台终端的算力经深蓝服务器汇聚，死死卡进那道稍纵即逝的缝隙，直插平流层节点的底层架构。
屏蔽机房的主控台上，三排指示灯同时由绿转黄，服务器负载已经逼近红线。
外军的反应同样迅猛，不到两秒空隙开始自动封堵，更庞大的反向压制算力从高空涌了下来。
拦截集群的沈师长死盯屏幕，指挥手下的大校们构建起上万条路由黑洞，随时准备阻断外军的物理切断指令。
就在这时，齐磊的声音陡然拔高。
“营长，对方的数据链结构不对，这不是他们演习用的常规超算！”
齐磊的手指戳在屏幕左下角一串急速跳动的参数上，“反向追踪的算力峰值是我们预估的三倍，他们在平流层节点背后还藏了一套系统。”
林奕的手按在送话器上。
主屏幕上代表外军反击力量的红色光团在急速扩大。
三个战斗集群的绿色节点，开始出现零星闪烁，那是终端过载的预警信号。
诱饵集群的通信频道里，吴克勇的声音压着杂波传了过来。
“三组和七组的终端温度已经到临界了，再不降频就要物理烧毁！”
林奕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团还在扩大的红色。
他们踢到铁板了。
地下两层屏蔽大厅里，气温直逼三十度。
排风系统满负荷运转的低噪混杂着密集敲击外接键盘的声音，把整个空间塞得密不透风。
一千四百台战术终端屏幕泛出的冷光，映在所有军官紧绷的脸上，庞大的数据流没有实体。
但在深蓝协议的底层框架下，海量代码被压缩打包，顺着大功率定向微波通道，直冲二十公里外的平流层。
交锋在毫无预兆的毫秒间打响。
那颗挂在头顶的宙斯之眼没有丝毫退缩。
核心防御机制在接收到探测波段的瞬间就被触发。
外军在这颗平流层节点背后，隐蔽接驳了一套国家级超级计算机群。
这根本不是常规侦察级别的设备，而是一座战略级的数字堡垒。
一道由多层高强度加密算法构筑的电磁屏障，横跨在网络节点前端。
林奕团队试探性投送的探测包撞在这层屏障上，连个反演结果都没出来，就被直接剥离权限、原路弹回。
六千公里外，某大洋孤岛的外军联合指挥中心。
主控大屏幕上，拦截数据的瀑布流正极速滚动。
白人指挥官麦克唐纳大校手里端着半杯黑咖啡，身体靠在真皮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东方坐标分布点。
操作员快速汇报进度：“长官，捕获不明算力集群攻击，对方试图通过微波通道逆向接管天眼节点的底层控制权。”
麦克唐纳把咖啡杯搁在控制台上，“算力层级和硬件架构，给我评估出来。”
“根据特征判定，不是传统的超算中心，而是大量移动终端通过某种未知协议临时并网组成的分布式集群。”
麦克唐纳笑出了声。
把移动设备串联起来对抗超级计算机？
算力差了几个数量级，这种仗还用打？
东方军队的战术思维还是停留在靠堆人头的陈旧年代。
“传我命令，取消常规封堵，启动逆向反制程序。”
麦克唐纳伸手在操作台上点了两下，继续说道：“顺着他们的微波通道爬过去，我要在三分钟内，把他们所有接入网络的硬件设备全部烧成废铁。”
距离在此刻被数字抹平，反击来得极快。
狂暴的反追踪代码借着超算的绝对体量，顺着网络连接路径倒灌进集训中心的总控服务器。
前排操作台最先遭殃。
十几名大校军官手里的战术终端，没有任何缓冲过程，屏幕直接卡死黑屏。
背部金属散热板温度飙升，内部风扇发出尖锐的嗡鸣，紧接着几台终端的边缘冒出了刺鼻的青烟，主板硬生生被过载电流烧穿。
“我操！机子卡死了！”
一名两杠四星的装甲旅旅长急红了眼，双手在键盘上乱敲，毫无反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网络入侵，而是单方面的算力屠杀，对方仗着体量优势，完全放弃战术，纯靠硬碰硬来摧毁物理硬件。
大屏幕上，代表危险过载的红色区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林奕抓起送话器，喊道：“全都把脑子放活一点，跟我练了一个月，还打算用常规套路死磕？”
“把你们这段时间对付我的游击战法拿出来，不要死磕，断尾求生懂不懂？”
这番话落在平常的正规演习里，多半要挨处分。
但在座的这一千四百人，全是各大军区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油子，真刀真枪拼体能他们不怕。
但玩电子战，他们有自己在集训期间，被逼出来的野路子。
陈大雷咧开嘴乐了，他早就憋坏了。
“第一梯队，听口令！”
陈大雷把外套一脱，大声吆喝：“把之前囤的那些垃圾数据包全搬出来，扔完直接拔线！”
这招在盲演里用过。
第一梯队的四百名军官平时代码学得不精。
但搞破坏有一手，迅速调出硬盘里塞满的几百个G的冗余文件。
四百台终端将这些毫无逻辑的超大容量垃圾包打包，不管不顾往微波通道里狂塞。
塞完最后一点数据，根本不等对方系统分析处理。
“拔天线！”
陈大雷一声令下。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