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火舌在黑暗中疯狂喷吐。
黑豹整个人暴露在瓦斯烟雾中,将一整梭子弹毫无保留地泼向洞外的掩体。
外面几个正准备压上的雇佣兵猝不及防,被当场打成筛子。
密集的火力瞬间回敬过来。
三把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同时笼罩了黑豹所在的位置。
砰砰砰……
几十发大口径子弹同时贯穿了黑豹的胸膛。
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出,重重砸在满地碎石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他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
“老黑!”
老马双眼血红,挣扎着就要冲出去,被孙磊死死按在地上。
孙磊眼眶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没有失去理智。
他很清楚,黑豹是用命给他们换取了重新组织防线的几十秒时间。
“别让他白死。”
孙磊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端起步枪,闭上眼睛听了一下外面的枪声方位,随后透过两块岩石间的窄缝,探出枪管。
砰!砰!砰!
连续三次极有节奏的点射。
外面掩体后准备扔手雷的三个火力点瞬间哑火,三具尸体从沙袋后滚落。
雇佣兵首领意识到矿洞里的狙击手有多可怕,立刻下令集中火力。
铺天盖地的子弹打得岩壁碎屑横飞,压得孙磊根本无法再次探头。
弹药即将耗尽,死神正在收紧最后的套索。
而在掩体的最后方,苏小梅跪在泥泞的地上。
面对战友的惨死和头顶呼啸的子弹,她的眼神却呈现出一种绝对理性的冰冷。
“深蓝系统的常规网络被物理切断,但底层的脉冲收发模块还在。”她低声快速自语。
苏小梅打开防爆箱,从备用设备中拆出一个备用的单兵宽带电台。
拔出战术匕首,粗暴地撬开电台的工程外壳,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军绿色主板。
没有电烙铁,也没有焊锡。
她干脆用匕首划开几根核心数据线的绝缘皮,将深蓝终端的供电与传输模块强行缠绕在一起。
“我要发一个超短波的数据盲包。”
苏小梅转头看向孙磊,“十秒钟。我需要这十秒内没有电磁干扰,也没有震动影响频段。”
“好!”
孙磊毫不犹豫。
他抽出腰间仅剩的两枚闪光震撼弹。
就在孙磊准备拉环的瞬间。
洞口外传来一阵金属与石头碰撞的“骨碌碌”声。
一颗墨绿色的M67破片手雷,顺着下坡的趋势,越过前方的碎石,直接滚到了掩体后方。
停在距离苏小梅不到半米的位置。
孙磊瞳孔骤缩。
距离太近了,躲不开。
没有丝毫犹豫,孙磊双脚猛地发力,整个人从岩石后扑出,左脚支撑,右腿横扫而出,狠狠踢在手雷的铁壳上。
手雷被巨力抽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洞外飞去。
就在它即将越过第一道岩体时。
轰!
凌空爆炸。
剧烈的冲击波混合着无数滚烫的钢珠,瞬间撕裂了空气。
“唔!”
孙磊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狂暴的气浪掀飞,重重砸在后面的石壁上。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孙磊的右侧肩胛骨被一枚弹片直接击碎,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骨骼结构发生错位。
他那条握枪的右臂瞬间失去知觉,软绵绵地垂落下来,突击步枪掉在脚下。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溢出。
但他没有倒下。
孙磊咬碎了嘴里的血水,左手反抽而出,一把拔出腿侧的三棱军刀。
冰冷的刀锋对准了随时可能冲进来的雇佣兵。
而就在爆炸发生的同一秒。
苏小梅借着敌方因爆炸而产生的火力停滞,手指重重敲击在键盘的回车键上。
“滋!”
简陋拼装的单兵电台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高频锐鸣。
裸露的主板上,那盏绿色的信号指示灯疯狂闪烁。
一串极其复杂、经过深蓝三代系统数十次加密的摩斯密码,化作一道无形的高能电磁波。
它穿透了西非上空厚重的云层,精准无比地撞向了三万公里外的一颗同步通信卫星。
洞口外,雇佣兵首领抽出了腰间的战术直刀,对着手下打出了全面强攻的手势。
……
京城,深夜。
总参三部负四层机密室。
罗建军推门而入,大步走到主屏幕前。
“首长,截获深蓝三代最高密级数据包。”
技术员报告道:“物理层强制发出的超短波盲包,极少量的摩斯密码。”
罗建军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死盯屏幕。
解码程序跑完最后一行进度条。
一串刺眼的红光勾勒出经纬度坐标。
西非09A区域。
后面的文本信息只有短促的八个字:遭围攻,弹尽,速援,梅。
罗建军拔起内线红机。
西非绝密测试的掩盖,到此为止。
一个针对国家顶尖防御系统架构师的围猎局,实打实地摆在了桌面上。
此时,西非荒野的废弃矿洞外。
硝烟尚未散尽。
十字军防务公司指挥官“毒刺”反握着战术直刀,刀刃在夜视仪的绿光下泛着寒气。
腰间的海事卫星电话突然震动。
毒刺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听筒里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
听完寥寥数语,毒刺收刀入鞘。
他打了个战术手势。
旁边的副官端着枪靠过来。
“撤。”
毒刺下达指令。
“老板,目标就在里面,他们弹药打空了。”副官指着黑黢黢的洞口,满眼戾气。
“改道五公里外,秃鹫峡谷。”
毒刺冷笑道:“线报给的坐标,中方维和部队的增援正在路上,去那里设伏。”
雇佣兵交替掩护,顺着山坡退入夜色。
矿洞前只留下满地弹壳。
那个能越洋打出电话的人,把中方救援的路线和时间卡得死死的。
高层防线的某一个环,裂开了。
南苑机场。
一架军区专机划破夜空,轮胎在跑道上擦出青烟,平稳降落。
林奕一身作训服走下舷梯。
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早已等候多时,没等他站稳就直接将他拉进总参大院。
推开会议室的厚重木门,罗建军坐在长桌尽头,两鬓的白发在灯下很扎眼。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