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分五十一秒。
计时教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秒表，又抬头看了看已经站在终点线内侧的林奕。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确认自己没按错。
这成绩，就算是放到特战大队，那也是靠前的。
集训队跑五公里，大部分人的目标是及格线十九分钟。
能跑进十七分钟的，已经算体能拔尖。
十五分钟以内？
别说集训队六十三个人，就是全师也就这么一个。
第二名冲过终点的时候，成绩是十七分四十秒。
中间差了将近三分钟。
跑在后面的人陆陆续续到了终点，弯着腰喘气，有几个直接撑着膝盖干呕。
刘海洋跑了个十八分十二秒，然后看了一眼记录板上的成绩。
第一名：林奕，14分51秒。
刘海洋愣住了，嘬了嘬牙花子，扭头看向正在压腿拉伸的林奕，半天没说话。
中午吃饭时的那个一期士官，也看见了成绩。
他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闷头走了。
不信？
信不信的，秒表不说谎。
同一时间，师部机关楼后面的小路上，两个人正并肩走着。
走在左边的是师长钱国栋，军装扣得严严实实，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右边那位，个头比钱国栋矮半个头，但肩膀宽得出奇，走路的时候两条胳膊微微外撑，一看就是常年练力量的人。
南疆军区特战大队大队长，贺志刚。
两人从军校同期起就认识，后来各奔东西，一个走了指挥岗，一个扎进了特种作战。
二十多年下来，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关系一直没断。
贺志刚这次来师里，是为了今年特战大队的年度选拔。
每年三月份，他都要跑几个师摸摸底，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按惯例，各师团的侦察连是他选人的主要池子。
今年比往年晚了一个多月，主要是部队去参加抗震救灾了。
两人刚从师部会议室出来，沿着后面的路往教导队方向走，准备去看看训练场地的情况。
走到教导队外围的时候，正赶上集训队跑五公里。
贺志刚本来没在意。
军考集训队嘛，一帮准备考试的兵，体能水平参差不齐，没什么看头。
但他的目光被一个人拽住了。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步幅大、频率稳，上半身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
最关键的是速度，把第二名甩出去至少八百米，而且呼吸节奏从头到尾没乱过。
贺志刚站住了。
他看着那个人冲过终点，然后不紧不慢地减速、压腿、拉伸。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老钱。”贺志刚开口了。
“嗯？”
“那个跑第一的，哪个单位的？”
钱国栋顺着贺志刚的目光看过去。
操场上人不少，但跑第一的那个身影，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钱国栋笑了一声：“你眼睛倒是挺贼。”
“废话，我干这行干了十几年，好苗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贺志刚眯着眼盯着林奕看了好几秒，“那小子跑了多少？”
“不知道具体成绩，但他在他们团里最后一次五公里纪录是十四分五十八秒。”
“十四分五十八？”贺志刚扭头看向钱国栋，“侦察连的？”
“对，xx团侦察连。”
“兵龄多少？”
“不到半年。”
“你说不到半年？”
贺志刚愣了一下。
“今年的新兵，去年十二月份入伍的。”
听了钱国栋的话，贺志刚沉默了几秒，又把目光投向操场上的林奕。
不到半年的新兵，五公里跑十四分五十八，这种体能素质放在他的特战大队，都能排进前二十。
“他叫什么？”
“林奕。”
“格斗呢？射击呢？其他科目怎么样？”贺志刚立即问道。
钱国栋瞥了贺志刚一眼：“你打听这么细干什么？”
贺志刚嘿嘿一笑：“老钱，你别跟我装，我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看见好苗子我能忍住？你把这小子的情况给我说说，要是各方面都行，今年选拔的时候我直接把他带走。”
“带走？”
钱国栋乐了，“你他妈做梦呢。”
“怎么了？”
贺志刚一脸不解，“我每年从你们师选人，哪次你拦过？”
“这个不一样。”
钱国栋远远地看着林奕，说道：“这个兵，是军委特批的军考生。”
“军委特批？”贺志刚的表情变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服役不满一年，按规定没有资格参加军考。但军委那边单独批的，特事特办，全军就这一个。”钱国栋说道。
贺志刚张了张嘴，半天才蹦出一句：“操，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就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兵。”
钱国栋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新兵训练阶段，他的三公里跑了十分十一秒，打破了我师和两级军区纪录。”
“新兵下连前五公里是十五分四十二，到了侦察连以后半个月压进了十五分钟。”
“射击，每次都是满环。格斗，进侦察连两个星期，打遍全连没对手。”
“你编的吧？”
贺志刚听完，盯着钱国栋看了好几秒。
“我编你妈。”
钱国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去问他们团长周德明，看我有没有编。而且这小子之前训练成绩，每天都要上报给我的，我那里有记录！”
“还有，这小子新兵连就立了一个二等功和一个三等功，二等功是我给的。”
“当兵来的路上，抓了一个小偷，地方公安顺着那个小偷，一举端了一个贼窝！再加他妈的三公里考核，破了纪录！”
“三等功是周德明给的，你见过新兵第一次实弹射击，就打满环的吗？”
听了钱国栋的话，贺志刚彻底不说话了。
两个人站在路边，看着操场上的集训队收操。
林奕已经做完拉伸，正跟旁边一个黑瘦的士官说着什么。
过了大概半分钟，贺志刚开口了：“老钱，这种兵，你让他去考军校？”
“怎么了？”
“可惜了。”
贺志刚摇了摇头，惋惜道：“这种天赋，去读四年书，出来再分配，黄花菜都凉了。放到我特战大队，两年，我保证把他练成尖刀。”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