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钱国栋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吐出来，说道：“人家考军校，出来就是军官。到你那儿，干两年还是个兵。你觉得哪个划算？”
“当兵又不是做买卖，算什么划算不划算。再说了，我们也有提干名额，可以直接给他提干！”贺志刚嘟囔了一句。
“最后还不是要上军校？行了，人呢，你就别惦记了。”
钱国栋拍了拍贺志刚的肩膀，说道：“这个兵，从三级军区到军委，可都盯着呢，你想都不用想。”
贺志刚叹了口气，又看了远处的林奕一眼：“那我今年从你们师多选几个总行吧？”
“那随便你，别说侦察连的兵，你就是从普通连队选，我都不管，但林奕不行。”
“得，我知道了。”
贺志刚嘴上答应着，但眼睛还是没从林奕身上挪开。
钱国栋看了他一眼，笑骂道：“我说贺志刚，你他妈那眼神能不能收一收？跟饿狼似的，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就看看，又不犯法。”
贺志刚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然后收回目光，跟着钱国栋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十几步，贺志刚忽然又回了头，盯着操场的方向。
“老钱。”
“又怎么了？”
“等他军校毕业，我要。”
钱国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贺志刚。
两个老战友对视了两秒。
钱国栋摇了摇头：“四年以后的事，你现在就惦记上了？”
“好苗子就这么多，我不提前占坑，到时候被别的单位截了怎么办？”
“那是四年以后的事了，谁知道那时候什么情况。”
钱国栋甩了句话，转身继续走。
贺志刚跟上去，嘴里念叨着：“我记住他的这个名字了，林奕。老钱，你可别把人给我弄没了。”
“滚犊子！四年后，老子说不定就退休了，你找老子有屁用！”
“退个屁的休，我可听说上面马上就要提你了……”
“闭嘴，没影的事，瞎机巴说什么，有没有纪律性了……”
“老子愿意说，你管得着吗……”
“狗日的……”
……
下午体能训练结束，集训队收操。
六十多号人拖着腿往宿舍区走。
跑五公里跑出十八九分钟的还好，那些勉强过关的，一个个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走路都打飘。
林奕回到宿舍，从柜子里拿了毛巾和脸盆，去了水房。
水龙头拧开，凉水浇到脸上，整个人清醒不少。
四月中旬的天，白天已经有二十度了，跑完五公里出了一身汗，凉水冲一把正好。
林奕擦了把脸，正准备回宿舍换件衣服，水房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唐晓爱。
白大褂没穿了，换了身军装，头发扎得利索，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
“洗好了没？”
“洗好了。”
“走，出来说两句。”
唐晓爱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也不等林奕答应，转身就往外走。
林奕把毛巾搭在肩上，端着脸盆跟出来。
先回宿舍把东西放了，出门的时候，刘海洋正靠在床头翻书，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了。
院子西边有一排杨树，唐晓爱已经站在树底下等着了。
“给你。”
唐晓爱把塑料袋递过来。
林奕接过来打开一看，两瓶水，一袋饼干，还有一管洗面奶。
“你带洗面奶干什么？”
“给你的，你用就行了。看看你那张脸，都变糙了！”
唐晓爱嘴一撇，说道：“以后每天都用洗面奶洗脸！”
“你可拉倒吧，我又不是大姑娘！对了，你今年也考军校？你高中不是没念吗？”
林奕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问道。
“我没念高中，但是我有卫校的中专毕业证！我爸妈是干什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唐晓爱背靠着树干，胳膊抱在胸前，歪着头打量林奕，突然说道：“你瘦了不少。”
“侦察连伙食挺好，就是训练量大，吃多少都不够烧。”
唐晓爱点了点头，随即换了一个话题，“你真要考军校？你高中不是没念完吗？”
“我高中毕业证是当兵前办的，但高中的课程，我都自学完了。”
“我去！你小子办假证，你也不怕被查出来？不过，我听孙队长说了，上次师长对你进行考试，你考了六百多分？对了，你准备考哪儿？”
“具体考哪儿，还不知道，但我想考本科。”林奕说道。
“你这人真是……”
唐晓爱摇头，但语气里没有质疑。
她跟林奕认识那么多年，对方什么脑子她清楚。
初中那会儿，这家伙上课睡觉、下课打球，考试照样年级前十。
“那你呢？”林奕问道。
“我考军医大，今年必须考上。”
唐晓爱说道：“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回去复习，周末也在看书。最近模拟卷做了十几套，分数还行。”
“多少分？”
“上次自己掐时间做的，五百八。”
“够了。”
“够什么够，军医大分数线每年都不一样，去年最低录取分五百六十五，万一今年涨了呢？”
唐晓爱说到这儿，叹了口气，“而且我英语太差了，每次都拖后腿。”
“英语哪块弱？”
“阅读理解，一篇文章看三遍都看不明白。”
“语法问题还是词汇量不够？”
“你问我我问谁啊。”
唐晓爱白了他一眼。
林奕想了想：“你把最近做的阅读理解错题拿来，我帮你看看是哪方面的问题。”
唐晓爱眨了眨眼。
“你帮我看？”
“怎么了？”
“我记得你初中时，好像英语就没考及格过吧？不过，你也挺厉害的，那时就算是英语不及格，也照样考年组前十！”
唐晓爱停顿了一下，问道：“只是我不明白，你中考时，成绩怎么那么差，没考上县重点高中，反而去了普通高中？”
林奕没回答唐晓爱的问题，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唐晓爱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忽然噗嗤笑了：“行行行，我明天把卷子带过来。你要是能把我英语教明白了，我请你吃饭。”
“教导队的食堂？”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 本章完 —